此刻病房内的气氛冷凝,荣樱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一幕。
看来,是她来的时候不对,打搅了傅北城跟季羽然的独处。
这么想着,荣樱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睑落下一片阴影。
“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想退出病房,傅北城却刷的直起身子,他朝荣樱大步走来。
“你怎么来了?”
荣樱已经换掉晚礼服,此刻一身灰色运动装,衬得她肤色雪白。
原本是关心的话,可在她听来,仿佛是抱怨她来的不是时候。
荣樱盯着傅北城抓住她的那只手臂愣神,什么话都没说。
反倒是躺在病床上的季羽然,一眼便看出荣樱心情低落,她嘴角掩盖不住笑意,“荣小姐,不介意陪我聊聊天吧?”
荣樱看向季羽然,后者满眼的挑衅。
荣樱神色微变,本来不想在医院跟她发生冲突。
但这可是季羽然自己找上门的。
“好。”
她爽快的点头,目不斜视朝病床边走去,完全忽视傅北城的存在。
“荣樱......”
傅北城眼色幽深,目光始终落在荣樱身上。
想起刚才他直接抱着季羽然离开别墅,独留荣樱一个人面对现场残局,傅北城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见荣樱神色冷淡,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荣樱款款落座,这才抬眸看向傅北城。
眼神清冷,像是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这样的眼神看的傅北城内心没由来一慌,眼底深色渐浓,“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临到嘴边的话,最后只能变成如此简单的一句。
“傅总,要不你先去拿药,我正好也想跟荣小姐聊聊天。”季羽然看出傅北城眼底的担忧,她双手紧紧攥着被角。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傅北城对荣樱的态度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其中究竟哪里出问题了?
闻言,荣樱也点头,凝望着傅北城低沉的眉目,声线平淡,“你先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你。”
看她面色如常,傅北城一颗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或许荣樱刚才进来并未看见他跟季羽然的那一幕。
浑身的力气都跟着松懈,傅北城抿着嘴角,他转身朝外走,关门前还深深望了眼荣樱,似乎十分放心不下。
荣樱只留给他一个利落的背影,绷直的脊背,像极了她的个性。
强劲不服输。
傅北城出去后,病房内气氛幡然变化。
季羽然伸手掀开身上的被子,哪真有那么虚弱呢?不过是苦肉计罢了。
她对上荣樱的视线,脸上还带着放肆的笑,声音清脆,“结婚纪念日,大庭广众下被抛弃,这种滋味应该很不好受吧?”
“那也不关你的事。”
面对季羽然的言语挑衅,荣樱毫不动怒,她双手环抱,后背靠着椅背,眼眸中闪着寒光。
来的路上,荣樱还不能确定今晚的事情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但现在她已经非常肯定。
这一切,都是季羽然搞的鬼。
“荣樱,都到现在这时候了,你还在嘴硬,你在傅北城心目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能够随随便便的放弃,还能重要到哪里去呢?
季羽然也知道,这番话不过是刺激她罢了。
“你知道我对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荣樱双手撑着膝盖,她缓缓站起身,目光盯着窗外的夜色,一轮圆月挂在天边,漆黑的夜空更显皎月明亮。
月朗星稀,这本该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但却发生了令人极不愉快的事情。
季羽然的目光跟随荣樱转动,她坐在病床上,面色
沉静下来,顺着荣樱的话问道:“什么?”
静默了好半晌,荣樱微微侧过脸庞。
淡淡月光照进房内,更显得她整个人宁静极了。
长长的眼睫扑闪,荣樱开口说道:“在我看来,只觉得可笑。”
不惜找到李滋滋,在宴会上上演一出闹剧,连自己的命也不顾。
“这一次,你还真是下了血本。”
就连荣樱都不能保证,那把匕首落下的时候,会避开要害。
稍有不慎,就是一条人命的事情。
既然荣樱都已经把话说开,季羽然便不再藏着掖着。
她点点头,面色坦然,“没错,我就是故意的,那又如何?”
过程怎样并不重要,至少结果让季羽然非常满意。
季羽然冲荣樱高扬下巴,志在必得的模样,她的口气狂妄,眉眼间更是洋溢着挑衅的神色,一点也不像刚刚重伤的病人。
“荣樱,你我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季羽然就是这样,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殊不知,她的那点小心思早就已经被荣樱看透。
荣樱冷笑一声,她淡淡移开视线,她从未将季羽然放在眼里。
既然荣樱有能力改变原主悲惨死亡的结局,她自然也有能力拯救傅北城。
门口传来响动,傅北城轻轻转动门锁走进来。
就在这一瞬间,季羽然重新躺倒在床上,借着壁灯昏暗的光线,她吸了吸鼻子,“荣小姐,你何必要这样说我呢?”
脸上的肆意狂妄早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