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以为我的所作所为都在你的掌握中。”
“所以,当我做出你预料之外的事情后。
比如,我为什么要认输,就是要你认为,我已经不同以往。”
“这时候你便会产生猜疑,猜疑我的一切话,一切事。”
“而我前面说了那么多话,都只为了迷惑你。”
“我说得越多,你会想的越多。”
“而一个人的思虑终归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我在这时候提到真血诞生的意志,你会不自觉的开始怀疑这一点。”
“所以尽管它还你的掌握中,但是你一定会去破坏它。”
火鹤缓缓道。
步阳朔的脸色有些可怕,他说道:
“但你分明不用说这么许多,我也一样会抹去那道意志。”
“不,你不会。”火鹤摇头道。
“我炼制真血,却没有抹去它诞生的意志。”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意志对我有用。”
“但你知道我的性格,我怎么会这么毫无遮掩的表示它的用处。”
“所以,这个在你看来,一定是个假象,更可能是个陷阱。”
“因而,你不会破坏它。”
“所以在境心亭里,你没有抹去它,它才能一路安然无恙的被你带到这里,带到我的面前。”
“不然,若是一早被抹去,我的计划可就落了空。”
“而在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就是向你表明,我如今的作为与以往不同,不再是从前的我,已是超脱了你的掌握。”
“你才会质疑,乃至疑心之前的判断,从而做出相反的选择。”
“所以,你这时候会抹去那个意志。”
步阳朔沉默,脸色越发可怕。
“那么,你先前的那副颓败样是怎么回事?”他说道。
“是演的。不这样怎么能够自然而然的认输。”
火鹤说道。
……
听着他们的对话,夏亚莫名的惊出一身冷汗。
他听出了这其中蕴含的多处反转,种种惊险。
看着好像是三言两语决定了胜负。
但夏亚知道,这就是博弈。
来自于存活了六百年的老怪物之间的心理博弈。
……
场上,步阳朔不得已放弃了那枚红色棋子,也就等同于火鹤从他手中重新夺回了真血。
局面反转,火鹤占据了主动。
夏亚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地上的真血,有心想要将它拿起。
只是他还未动,却听见步阳朔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极大,渐渐有些震耳欲聋。
夏亚一愣,心说这人难道失心疯了。
但转念一想,两眼蓦地睁大。
“不会还有反转吧!”
夏亚长大了嘴巴。
“这就是你的所有手段了吗?”
步阳朔不再发笑,他看着火鹤,面上有些狂傲。
“原来你的所谓布局,不过都是侥幸,阴差阳错罢了。”
“与我六百年来的手段相比,实在不堪提及!”
“你以为区区神元我便奈何不得了吗!”
火鹤说道:“你当然不怕神元,但你身后的那些黑气似乎正被神元克制。”
“而且,我没指望凭这个就能胜过你……”
他说着突然停住,又蓦地大喝:
“夏亚!”
夏亚早已蓄势待发,此刻再无顾忌,身形闪动。
一把抓住真血,抽身暴退。
“你敢!”步阳朔大怒。
抬手放出黑气,化作两只大手向夏亚抓去。
“大罗天手!”却听火鹤低喝一声。
便见从他袖中飞出一道金光,眨眼形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捉住那两只大手。
尔后又从天而降,直将整个亭子都按在手下。
那亭子瞬息被毁,扬起漫天尘土。
而此时,有一道黑光劈开手掌,割裂了空气。
烟尘散尽,步阳朔皱眉望去,此地哪里还有夏亚的身影。
他随即看向火鹤,目中隐有惊意。
“你从何处学的,罗天应该没教你这个!”
但即刻,他又改口道:“是那个玉牌!”
先前那道金光重新回了火鹤的袖中,他开口道:
“师父确实在玉牌中留下了一些功法,只可惜我这么些年都在炼制真血,只学会了这个大罗天手。”
“但要阻止你,应当问题不大。”
步阳朔有些恼怒,口上说道:
“原来那小子是你的后手。”
“你说了这么多,其实一直在给他创造机会,我竟小瞧了他。”
他本是一脸怒意,此刻却突然神色一变:
“只是,你费尽心思拿回真血。”
“那真血,还是之前的真血吗?”
火鹤早注意到了步阳朔的神色变化,在听到这话后,眼角一跳。
而他的目中,步阳朔突然掐诀,口中念诵有词。
然而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在做什么?”火鹤不敢大意。
“你之前说,真血已经不是我要的真血了……”
“但你真的知道真血是什么么?”
火鹤瞳孔微缩。
“我让你替我炼制真血,只是炼出了它的形,是一个躯壳。”
“只要‘神’还在,躯壳再怎么变化又能怎样。”
火鹤陡然明白了什么,接着便喝道:
“你刚才的法诀是为了唤醒它的神!”
旋即他呼道:
“糟了,夏亚有危险!”
说罢,他一甩手,手中玉牌飞出,不知去向何处。
步阳朔望着这一幕,神色大惊。
“他到底是谁,竟然让你把玉牌都给了他!”
……
夏亚紧紧攥着真血,只管往前跑,离那个亭子越远越好。
但就在这时,他手中的真血突然变得滚烫,直让他再也拿不住。
他一把扔掉真血,却见它落在地上,竟让地面都融化了少许。
夏亚大惊。
与此同时,化身棋子的真血这时候突然又起了变化。
只见它摇身一变又化作了水人。
模样虽然还是以前的模样。
但之前她只有眉心处有一点红色,但现在全身的经脉都被红色占据,更是蔓延到了她的“血肉”之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亚咽了咽口水,小心的喊道:
“阿水姑娘?”
然而面前水人毫无反应,他的心便也越发紧张起来。
水人看了夏亚一眼,突然尖啸。
吹起的狂风中夹杂着点点红色,好似雨滴。
这红色落在夏亚身上,一瞬间就侵蚀了他的衣物,更是要钻进身体里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夏亚大惊失色,不停的甩动自己的衣服。
也在这时,从天边飞来一物,自行的落在了他手里。
夏亚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玉牌。
此时,这玉牌上发出淡淡的金光,被金光照耀的地方,红色像潮水一样退去。
夏亚大喜,握着玉牌,驱散着狂风中的红色。
那个水人见状,歪了歪脑袋。
夏亚注意到了她的状态,两眼一眯:
“她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至少没有阿水姑娘聪明。”
夏亚手握玉牌,那个水人似乎有些忌惮,或者以她的智商只是单纯的不知所措而已。
不过,借着这个玉牌,夏亚总算获得了片刻喘息,也才有功夫思考起现在的情况来。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估计和那个步阳朔有关!”
“而火鹤送来玉牌,为的就是让我好做应对。”
夏亚深吸一口气。
此时,从玉牌中突然传出声音。
“带着她去那个血池,玉牌会引导你!”
火鹤!
夏亚听出了他言语里的迫切,心底一凉。
看来如今的事态已有些危急了。
“老祖,你会死吗?”他问道。
玉牌上沉寂了一会,才又发出声音。
只是这声音却并非是火鹤,而是步阳朔!
“他会死,你也逃不掉!”
夏亚惊骇莫名,这声音如同诅咒,让他身心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