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静珊提了一大堆东西回来,她剪了头发,还烫了一个当下流行的卷发,身上穿着一条新裙子,玫红色裙子,头高高昂起,走路都带风了。
今天她和雅兰姐逛街了,雅兰姐带她去了许多地方,买了不少好东西,很多东西她在乡下都没见过。
她看到阮紫茉时,瞪了一眼阮紫茉,将手中的东西藏在身后,“看什么看,没有你的东西。”
阮紫茉很快收回了视线。
这厉静珊只买了身上一条裙子,那些大包小包都没有衣服。
“土包子。”
厉静珊嘚瑟地吐槽了阮紫茉一句,然后得意地哼着歌走进了卧室。
阮紫茉嘴角狠狠一抽。
这厉静珊该不会以为她那样打扮很美吧?
这玫红紧身的裙子,把她整个人都压住了,本就不白的皮肤显得更黑,身材干瘪,全身的缺陷都暴露出来了,还有那一头卷发,让她整个人都显老了十岁,唇上的口红还是死亡芭比粉。
这不伦不类的打扮,都给她干无语了。
厉擎烈给他妹的钱,厉静珊爱怎么花,就怎么花,阮紫茉不管,也没和厉擎烈说什么。
一整天,厉静珊都是拿鼻孔看人,仿佛她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城里人了,其他人都是不配和她说话的乡下人。
小香香“哒哒”从外面跑回来了,她人矮,腿短,小小的人儿卡在了门槛上。
她小短腿蹬呀蹬,她像一只被卡住的小乌龟,手脚使劲晃动着。
煤球走了过来,它先进去,然后咬住小香香的衣服,将她往里拖。
小香香这才能跨过门槛。
“奶,奶,奶……”
她屁颠屁颠往家里跑去,小脸红通通的,挂在胸前的小奶瓶,晃来晃去。
“你去哪玩了,满头的汗。”
阮紫茉拦住了小丫头,拿过纸巾给她擦去脸上的汗水。
“外面。”
小香香小肉手指了指外面,小脑袋不断往里张望,想要跑掉。
“等一下,你的衣服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是不是私藏了什么货物?”
阮紫茉看到小丫头面前的衣兜鼓鼓囊囊的,她满是好奇。
小香香双眼滴溜溜转,昂起了小脑袋,将衣服拉了去来,露出圆溜溜的小肚子,小肉手捏了捏自己的肚子,“这是肉,窝寄几的,次出来的。”
“噗嗤。”
阮紫茉被小家伙的呆萌逗笑了。
小香香趁着这个机会,迈着小短腿,朝房间跑去,小嘴还喊,“奶,奶,泥的乖崽,回来啦。”
邓青萍的腿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疼了,但还需要养,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是那么容易好的。
小香香跑进屋,还把房门关上,阻隔了阮紫茉的视线。
“……”阮紫茉很无奈,这鬼精鬼精的小丫头。
阮紫茉转头看向刚踏入家门的两个儿子,两个孩子也一样,热得满头大汗,小脸也是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过来。”
阮紫茉拿过两条毛巾,对两个孩子招手。
渝宝和步宝跑了过来。
阮紫茉先是给这两个孩子擦去汗水,拿过扇子,轻轻给他们扇风。
渝宝、步宝都扬起小脑袋,一脸的享受。
阮紫茉点了点他们的额头,“太阳那么大,你们也不知道避一避。”
她不阻止孩子在太阳底下玩耍,多晒晒太阳,可以促进骨骼生长,有利于他们长高。
“麻麻,喝奈奈……”
渝宝嘿嘿一笑,举起手中空空的奶瓶,奶声奶气地喊。
阮紫茉知道小家伙是让她冲奶粉,她拿过奶瓶,没有起身,点了点渝宝凸起的小肚肚,“你和妹妹去哪里了,神神秘秘的,老实交代就给你冲奶粉。”
渝宝小脸上心虚起来,他垂涎地看了两眼奶瓶,然后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麻麻,妹妹不让,说,冲麻,冲麻。”
渝宝抱住了阮紫茉的手臂,对着她撒娇。
“你肚子都鼓成什么样了?你是不是又偷哥哥的奶喝了。”
阮紫茉摸了摸渝宝的小肚子,无情地揭露他。
“啊……球球呢,球球……窝想泥……”
渝宝见瞒不住了,立即松开了阮紫茉的手,装傻,拔腿往外跑。
煤球就在他面前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能从狗脸上看到了无语。
渝宝绕过它跑掉了。
阮紫茉倒了两杯水出来,她温柔叮嘱步宝,“水要等下才能喝。”
孩子从外面跑回来,刚运动过,不能立即喝水。
“好。”
步宝乖乖应了一声。
阮紫茉只是中途回来拿设计稿,她很快就出门,去服装工作室了。
屋内。
“囡囡回来了。”
邓青萍坐在床上,看到小香香屁颠屁颠跑进来,她目光很温柔。
小香香跑到床边,头顶上的两个小揪揪都歪了。
邓青萍拿起身旁的大葵扇,给小香香扇风。
“奶奶,窝,窝买了,礼物,给泥。”
小香香仰起可爱的小脸,肉乎乎的小手伸到小肚肚前的兜兜,她衣服
前面是一只小熊猫,小熊猫张着嘴巴,嘴巴就是衣兜。
“给,贴贴,就不痛痛了。”
她掏呀掏,从兜兜里掏出了一包药膏,她举高高,朝邓青萍那递过去。
邓青萍拿过来一看,这是治疗风湿痛的药膏,她满脸惊讶地看向小香香,心里熨帖又感动,小孙女真是个小棉袄。
在农村,下水下地干活多了,人老了就得风湿病,发作起来要人命。
“囡囡真乖,奶奶很喜欢。”
邓青萍摸了摸小香香的脑袋。
小香香咧嘴笑,又在小兜兜里面掏了掏,踮起脚,拿出风油精举高高,“奶奶,给,蚊蚊,不怕了。”
这是买来给她驱蚊呢。
邓青萍接过风油精,感动得不行,恨不得将小香香抱在怀里亲个不停。
她闺女都没有小孙女贴心懂事。
这些东西,都是小香香用卖桃子的钱买的。
“奶奶,用弯,还有,窝买。”
小香香小手拍得胸膛“啪啪”作响。
非常的豪气。
和奶奶聊了一会儿天,小香香坐不住,迈着小短腿出去了。
渝宝、步宝在院子里追着煤球拔毛。
煤球的眉头都皱成山了,小屁孩真烦人。
小香香走了出来,“锅锅,做什么?”
“嘿嘿,毛毛……”
渝宝追在煤球身后傻笑。
小香香也加入到了队伍中。
厉静珊在房间捣弄半天,才重新走出来。
她一来到院子。
院中的欢声笑语,瞬间戛然而止。
小香香、渝宝呆呆地看着厉静珊。
就连早熟的步宝也愣住了。
厉静珊摸了摸头上用丝巾绑成的蝴蝶结,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被她的美貌没翻了。
“哈哈哈……她好丑啊……”
渝宝最先忍不住,指着厉静珊大笑。
“她大大的嘴,一口能吃下,十个,十个小孩纸。”
小香香盯着厉静珊的嘴巴。
“头上的蝴蝶结,小花家的猪也有一个。”
步宝认可地点了点头。
“闭嘴,你们几个小屁孩懂什么,和你们那个妈一样土。”
厉静珊气得脖子都红了,瞪了一眼几个小屁孩,走了出去。
服装工作室那边。
阮紫茉远远看到三个浑身泥土,头发丝上都是泥土,脏到辨别不出原来容貌的人,坐在她店前的台阶上,非常落寞狼狈。
应该是乞丐吧。
一天乍富,还完了所有债,阮紫茉难得心情好,发了发散心,将一只馒头递到了他们面前。
三个人没有拿那只馒头,他们齐刷刷,抬头看向阮紫茉。
从他们黑白分明的眼睛,能看到震惊、窘迫、难以置信。
可怜啊。
只是给一只馒头而已,有必要这般震惊吗,这是多少天没乞讨到吃的了。
“拿着吧,一只馒头而已,不用这样感激。”
阮紫茉又将馒头递了递。
那三个人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往后倒退了一大步。
“呃……”阮紫茉。
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用得着这样恐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