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书房,房门没关紧,裂开一条缝隙。
从里面传出孩子们“咯咯”的快乐笑声。
阮紫茉停下了脚步。
推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眼前的视野一点点扩大。
阮紫茉见到三个小崽子。
步宝坐在地板上,拿着毛笔,照着面前书本上的字,在地上的纸张写着字。
他一副小大人模样,紧绷着一张小脸,脸颊有墨水痕迹,小肉手拿毛笔的手势也是正确的,板板正正坐着写字,一笔一画,写得有模有样,时不时沾一下墨水。
另外两个孩子……
小香香拿着沾了墨汁的毛笔到处奔跑,头上的两个小揪揪晃呀晃,手中的毛笔甩呀甩,不仅她自己被甩到了一身墨水,两个哥哥也遭殃了。
地板、墙壁也都遭殃了。
白色的墙壁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她身上的衣服也是。
阮紫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渝宝脸上全是墨水,黑漆漆的,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他小肉手拿着毛笔,不是戳地板,就是戳脚丫,就是不在纸张上戳,纸张比他的脸干净多了。
他盯着毛笔半晌,这黑漆漆的水,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毛笔塞进了嘴里。
“渝宝……”
阮紫茉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一把夺过了渝宝手中的毛笔。
“麻麻……”
渝宝看到妈妈双眼一亮,奶声奶气地喊。
也不顾他那沾满了墨汁的手,张开手臂,就要钻进阮紫茉怀里。
阮紫茉用手将渝宝推开了。
“麻麻……”
小香香也停下了脚步,咧着小嘴,开心朝阮紫茉笑。
圆圆的脑袋,圆圆的大眼睛,黑漆漆的小脸,只有一口小乳牙是白色的。
整个人像是被墨汁腌了两天,都入味的那种,非洲人都无法与她争锋。
阮紫茉的火气蹭蹭往上冒,手痒,想抽人。
自从三胞胎一天天长大后,阮紫茉终于明白林南燕了,一天不打娃,就睡不着觉。
不打他们,真是对不住自己啊。
说不定哪天就被他们气得厥过去了。
阮紫茉手按在渝宝的小肚子上,渝宝还挥舞着满是墨汁的手,一个劲要朝阮紫茉怀里扑去,像个犟种,目的不达到,不肯罢休。
“麻麻……嘿嘿……谢字,窝开心……”
小香香迈着小短腿,像一头小蛮牛,蹄子刨了刨土,蓄力朝阮紫茉冲了过来。
要是被她这一扑,阮紫茉也要成为墨人了。
阮紫茉感觉自己的火气都要压不住了。
抬手戳着她的小胸膛,不肯给她靠近。
“妈妈……”
步宝见到妈妈的脸色,意识到妈妈生气了,他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来,有些无措。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厉擎烈出现在了门口。
阮紫茉看到厉擎烈,她松了一口气。
“你的好闺女。”
她一把提起了小香香,朝厉擎烈走了过去,将小人儿塞进了他怀里。
厉擎烈愣住了,低下头,和脏兮兮的小香香大眼瞪小眼。
“爸爸……”
小香香咧嘴笑。
厉擎烈看到脏得看不出原本面目的闺女,终于明白媳妇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吵吵嚷嚷的,做什么呢,别吓着孩子了……”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过来。
阮紫茉原本气得不行,可看到沈老爷子那张脸,阮紫茉胸口那股火气消散了一半。
厉擎烈看到沈老爷子,眸子动了动,不过他还是没有开口。
“这,这……”
沈老爷子看到书房的情景,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书房的手,像是得了帕金森一般,抖个不停。
书本被撕下来,书页一张张落在地上,那本书可是他老伴生前买给他的,他宝贝得不行。
地板和墙壁已经不是之前的颜色了,挂在墙上的对联也被撕下一大块。
“这皮猴子不打不行,棍棒之下才能出人才。”
沈老爷子之前责怪阮紫茉的话在嘴里转了一个弯,重新咽回了肚子里,再次看向那三个孩子时,双眼都要喷出火。
“泥,坏坏,呜呜……窝不喜欢泥了。”
小香香水汪汪的大眼睛转溜溜的,她忽然张大嘴巴嗷嗷嗷哭了起来,那张小肉脸无比可怜。
她哭得很厉害,但……
雷声大,雨点小,脏兮兮的脸上一点水都没有。
她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太好,扭过头,小手指伸进嘴里,沾了一点口水,涂在脸上,再捂着脸大哭。
“……”沈老爷子,真当他是老眼昏花了,那么明晃晃作弊。
“孩子要从小注重培养,不能让他们都长歪了,从小树立好的人生价值观。”
沈老爷子更加生气了,胡子都气歪了。
拐杖被他敲得“咚咚”作响。
阮紫茉嘴角一抽,之前他可不是这样说。
渝宝似乎现在才知道他犯了错,他眼睛转溜溜
的,从书房一角,拿出了一根小棍子。
“外曾祖祖,泥打窝吧,窝错了。”
渝宝给沈老爷子递了一根棍子,然后背过身去,撅起小屁股,让沈老爷子打。
拿着棍子的沈老爷子,看着那么懂事的崽,有些下不了手。
“外曾祖父,你别打弟弟。”
“打我吧。”
“步宝错了。”
步宝冲了过来,抱住了沈老爷子的腿,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望着沈老爷子。
看着一个比一个乖的崽,沈老爷子心软了。
可能年纪大了,心没有曾经上战场时硬了,曾经在战场上杀人都不眨眼,更别说是打一顿小崽子了。
他自己的儿子犯错,他都能开枪惩戒。
这也是沈庆松见到老爷子如同老鼠见到猫一样。
最后老爷子还是舍不得惩罚三个小崽子。
小香香听到不打她了,哭嚎声一秒钟止住,手掌拍得很响。
“……”沈老爷子。
一秒钟都不愿意多演。
“爸爸,肚肚,饿饿,回家,回家。”
小香香抓过厉擎烈的手,放在了她圆滚滚的小肚子上。
厉擎烈顺手捏了捏小丫头的肚子,那么圆,她也好意思说饿了,恐怕是小丫头怕被揍,乱找的借口吧。
“好,我们回家。”
厉擎烈倒是不揭穿她。
沈老爷子有几个孩子的衣物。
阮紫茉给孩子们换好衣服,洗干净脸后,带他们回家了。
“老,老爷子,你的脸,照照镜子……”
保姆看到沈老爷子的脸,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一卡一卡的,一段话说得无比艰难。
沈老爷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找镜子一照,气得吹胡子瞪眼。
悔啊悔啊!
他太后悔了!
那三个小兔崽子,打得少了,就应该将他们狠狠胖揍一顿。
他脸颊上画着两只大乌龟,额头画着两只眼睛,头发一撮一撮用发箍绑起来,不伦不类。
阮紫茉和厉擎烈回到家属大院后,才知道……
家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