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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问道

“张天师,你好你好,请进请进。”

花果山上,陈广朝张天师拱拱手,请他往山顶刚刚建好的一座院落里去,

张天师强打精神,作礼道:“见过人皇陛下,贫道是奉了玉帝旨意,来向人皇致问候的。”

旁边应笑认得这个老道,好奇道:“既然是慰问,怎么空手来了,好吃的呢?”

应笑左看右看,以为张天师是把礼物给藏哪儿了。

在长安城那些日子,也有不少神仙拜访陈广,基本就没有空手的,

张天师也是其中之一,

因此应笑好生奇怪。

张天师脸色更苦,愁眉苦脸道:“陛下,应姑娘,祸事了!我本来带着一车礼物,在那南天门...”

“且不忙,进去再说。”

陈广摆摆手,当先按落云头,散去祥云,落在山顶上。

面前正是一座院落,半掩着门扉。

张天师强按下满腹愁绪,赞叹道:“好一座仙家院落。”

抬眼看去,只见这院子竟是仙花妆点,以花果山的奇树古藤为材,

间或有松鼠、灵雀,在院中花木间探头,

时闻鸟语啾啾,偶嗅得花香细细,

当真是仙家福地,天然生成一般。

张天师夸赞得真心实意,陈广笑得也大声,

“哈哈哈,我也觉得不错,进去看看。”

陈广推开门扉,张天师快步跟上,眼前却是一片花圃,

花圃中间,正有一个神女也似的女子在劳作,

一见那人,张天师忙又是深深鞠躬,恭声问候,

“贫道张道陵,见过沈姑娘。”

沈温的前世乃是观世音菩萨,这个位格可太高了。

“不必多礼,请起吧。”

沈温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含笑向张天师点了点头,

然后喊嗔白了陈广一眼,

张天师降临之前,陈广正搂着她的纤腰,一同在花园中劳作,

要不是院子里早布置了遮掩外界窥探的云山雾罩...观音的名声都败坏了!

沈温自己倒是无所谓,谁让世上还有一个观音妈妈呢?

想到这里,沈温瞪陈广一眼,真是又恨又爱,

张天师耳观鼻鼻观心,全当自己又聋又瞎。

别说,道门里,还真有天瞎地聋这样的修持,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被陈广领着,绕过花圃,却见一方竹林,

林中有剑啸隐隐,风吹竹鸣,

不知名的清溪从竹林中蜿蜒探出,把缤纷的落花也送了出来,

可竹林中怎会有花?

张天师定睛细看,那一片片或粉红、或霜白的花瓣,却哪里是花,

乃是一道道剑意!

以张天师的修为,见了也觉心惊胆战,

毕竟,张天师虽然传承尊贵,职务也高,大多却是沾了【出身】的光,

论修为,他乃是汉时人,到如今,也才修持数百年而已。

“是青青正在练剑,我们不去管她。”

陈广说一句,引张天师绕过竹林,来到巨树荫蔽下,一处草堂,

推开门,便是见客的正堂,

陈广一边招呼应笑去沏茶,一边让张天师自己落座。

“猴王喜欢住在水帘洞里,我却嫌水帘洞吵闹,湿气也重,便在山顶背阴处,建了这座院子,天师觉得如何?”

张道陵连声道:“的确是好,堪称天下第一洞天!”

陈广哈哈大笑。

这时应笑上了茶,坐会到陈广身边,盯着张天师,

一副【等你给我个说法】的苦大仇深表情。

张天师苦笑,放下茶盏,把前事一说,

应笑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仙丹蟠桃,琼浆玉液,交梨火枣,整整一车?”

张天师点头。

“都没啦?!”

张天师苦笑。

应笑气急败坏,望向陈广,“我们去砍翻那鸟厮吧!”

陈广不置可否,对张天师道:“心意,我已收到了,足感盛情。不过,天师却没说,究竟是谁,在南天门没收了你捎带的礼物?”

张天师一脸为难,道:“收东西的是葛玄葛天师。”

应笑一脸懵逼,

陈广倒是有些印象,“未就丹砂愧葛洪...他和葛洪是什么关系?”

“葛玄是葛洪的从祖父。”

应笑狐疑,“你是天师,他也是天师,你怕他怎地?”

陈广也是静待回答。

张天师才知道,面前这两人对天庭的权力和传承体系,就算不是了如指掌,也可说得上是一窍不通。

当下苦笑道:“动手的是他,发话的可不是他...葛天师乃是灵宝派的开派祖师。”

陈广醒悟,“你是说,是灵宝天尊。”

“哎哟,可不能说,可不能说,”张天师慌得都想要拿手堵陈广的嘴,“道祖圣人的尊号,一念皆生感应。”

确实是有所感应,

以陈广的修为,的确能隐隐察觉到,

在他刚刚脱口而出【灵宝天尊】的同时,有一道渺渺茫茫的目光,从太宇中投下了一瞥。

“禹余天上清境那位?”陈广疑惑,“我和祂又有什么仇怨?”

张天师一脸无语,

心说你要是和上清灵宝天尊有仇怨,那你还能活着吗?

说起来,元始、上清、太清三位道祖的名声,那真是一等一的好,

无论道佛儒仙,对三位道祖,都只有尊崇与敬爱,

那有没有仇恨乃至敌对三位道祖的人呢?

这个问题,就像是问除了炎黄人族,有没有其他人族一样,

当然是有的,

只不过,都死了。

“我也不知道,那一位为何出手阻挠,”张天师字斟句酌,“葛天师虽然没有当场打开礼车,但礼车中的礼物,不少都是天界重宝,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那种,很容易,就会给找到是谁送的…恐怕天神们正人心惶惶。”

陈广笑道:“可这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要让送的。”

张天师险些没被噎死。

这倒也是,

就算葛洪打开礼车,发现都是谁在给陈广送礼,

捅破到玉帝那里去,

又能如何呢?

最多不过是被玉帝记恨罢了,

和陈广,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又不是陈广让他们送礼的!

张天师无语至极,

他本来是想借此机会,和陈广拉拢感情,

同时,求一个让子孙宗派,长盛不衰,不堕祖宗威名的办法,

现在这情境,这话却也不好出口了。

“所以,你什么都没带过来,空手就来了?”

应笑无比失望。

张天师苦笑连连,“这倒也不然。”

应笑眼睛发亮,“哦?”

张天师指指自己的脑门儿,“我还记得,都是谁送了那些礼物,有这么一份名单,在我脑子里面。”

应笑迅速失去兴趣。

“这倒是个不会被检查的好办法,”陈广来了些兴趣,挥手布下一重禁制,道:“你说吧。”

张天师放出法力,试探些许,

发现自己几乎是身处在异时空,已完全和原世界失去了联系。

不禁为陈广的通天修为而倾倒。

这倒不虞有人偷听了。

既然陈广有令,张天师便组织了一下言语,将那些送礼人的名字,缓缓道来,

“赤脚大罗仙,送交梨一袋、火枣一袋,黄极黄角大仙,送九节杖一柄、宝符一道,斗姆元君,送…”

陈广的眉头微微皱起,

在他的耳中,分明响起了两道声音,

一道,是张天师的声音,

另一道,是更加磁性低沉,玄妙万端的声音,

不,

这也是张天师的声音,

但却是,别人借张天师之口,道出的话语,

谁能做到这一点?

要知道,陈广所在这座花果山,这座院落,

相当于系统保护下的,一个单独副本,

能入侵副本的人…只有号为【道祖】那几位了。

这个声音在讽诵着: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

鬼道乐兮,当人生门。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高上清灵爽,悲歌朗太空。

唯愿仙道成,不欲人道穷。

北都泉曲府,中有万鬼群。

但欲遏人算,断绝人命门。

阿人歌洞章,以摄北罗酆。

束诵祆魔精,斩馘六鬼锋。

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

陈广神色微动,

这经文,他却是知道的,

《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后世,明代纂编《正统道藏》,《度人经》被列为开篇经书。

号称群经之首、万法之宗、一切法界之源头。

简单来说,《度人经》在道门的地位。

和《易》在华夏文化的地位差不多。

而这未知存在所讽诵的《度人经》,

与陈广所知道的,差不太多。

但,却又截然不同。

这,可能是一位道祖,在亲身传道。

这乃是无上机缘。

陈广瞥一眼应笑,见她还是懵懵懂懂,根本没有兴趣,

不,

应笑是根本就没有听到,

这是专门为陈广在讲道!

了悟此点,陈广便摄心凝神,静听讲道。

“…总之,就是这些神仙,向陛下传达善意。”

张天师好长一串礼单背完,擦了擦额头,感觉自己有点虚。

陈广却还有些怔然,

眼神防空,嘴中在嘀咕什么,

“陛下?”

张天师侧耳去听。

陈广嘴唇蠕动,“变化飞空,以试尔身。成败懈退,度者几人?”

《度人经》?

张天师一头雾水,

好好的,人皇陛下怎么背起《度人经》来了。

还不等细想,陈广却是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张天师急忙端正仪容。

反而是陈广表情变得复杂,

“陛下,我们也是一片好意,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张天师开始自我开脱。

没办法,

本来是想送礼的,送礼没送成,

反而似乎是给陈广招来了麻烦,

可不得提心吊胆,来道歉吗?

“不行!”

陈广重重一拍茶案,吓得张天师差点跳起来,

“陛下!”

张天师说话的声音都发颤了,

生怕陈广是要那他开刀。

“不行,”陈广皱眉看向应笑,“应笑,你说,我们这么多好吃的好用的,被人抢了,合不合适?”

应笑义愤填膺,“那指定不合适啊!”

陈广又看向张天师,“天师觉得呢?”

“啊,这?”张天师愣愣的,细声细气道:“老道觉得,也是有点不合适,可…”

“好,有天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广霍然起身,“走,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也去天庭转一圈,讨一个说法!”

张天师目瞪口呆。

说干就干,

陈广携着沈温、李青青、应笑,纵起云头,升在空霄之上。

张天师又慌又怕,连忙跟在后面。

却说陈广也是驾的筋斗云,比众不同,十分快疾,

张天师只配在后面吃尾气,

眨眼间,陈广已至南天门外。

正欲收云前进,被增长天王领着庞刘苟毕、邓辛张陶,一路大力天丁,枪刀剑戟,挡住天门,不肯放进。

陈广道:“你不认得我?”

增长天王板着个脸,“不敢,天庭自有规矩在此。”

陈广一个个看过去,却见道门神仙,颇有讨好与无奈之意,

心知是这增长天王,作为佛门之人,故意刁难了。

陈广便也不急,

片刻间,张天师也已赶上,

陈广冷笑,“天师,天庭就是这么个待客之道,让些不三不四的东西,阻住天门,不让朕进去?这天庭,到底是佛门的基业,还是道门的宫阙?”

天师赔笑道:“不至于,不至于,人皇请息怒,毕竟你从未来过天庭,增长天王谨慎些许,却也不算是错。”

陈广笑道:“既如此,我就不进去了吧。”

天师慌得差点哭出来,苦着个老脸,伸手拽住陈广衣袖,“人皇息怒,待贫道到了灵霄宝殿上,定要参这些守门户的犬牙一本,消人皇陛下雷霆之怒。”

增长天王冷哼一声,鼻孔冒出雷火,“天师,你到底是天庭的天师,还是人皇的天师?”

张天师被搞得里外不是人,

委屈极了,

正要说话,陈广却随手一拨,把他拨到后面。

“他妈的!”

只听陈广说了这句粗鄙之语,伸手便探进虚空,

这是要干什么?

却是李青青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举头西北浮云,倚天万里须长剑。人言此地,夜深长见,斗牛光焰!”

天有头乎?

有的,

《诗》云:乃眷西顾。

今日,南天门的众神将,便看见了苍天回头,

苍天不得不回头,

就像是一头老牛,被从后面拽住了牛鼻环,怎能不回头呢?

拽着这牛鼻环的,正是陈广,

他手探入虚空,一寸一寸,拔出一把锋寒长剑来,

初始时,极慢,一寸一寸,

然后,越来越快,

几乎眨眼之间,就抽出一柄万里长剑,

之所以说是万里,是因为以增长天王等人的神目,最远也只能看到万里之遥,

这剑,长无限,

横贯宇宙,

似乎轻轻动一动,都怕把宇宙给扎破了,

增长天王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你怎敢杀我,我乃…”

轰!

陈广信手一砸,

增长天王,庞刘苟毕、邓辛张陶,千百大力天丁,

连带一整座南天门,

都被崩成齑粉,

“聒噪!”

陈广收了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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