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火星四溅,桃木剑应声而断,王玉娘正待反应,老僵尸回首一双坚硬如铁的臂膀狠狠抽在了她的身上,呼啸声中,王玉娘撞翻了高台上的漆黑棺材,重重的摔在远处。
而老僵尸似乎对她不感兴趣,没有乘胜追击,直接向着旁边不远处愣在原地的赵刚扑了过去。
噗嗤!
刀切入肉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僵尸抱着赵刚颤栗抽搐的身躯大口的吸吮起来。
“姑姑!”李响怛然失色,两步就到了王玉娘身侧,伸手把对方搀扶起来。
“别管......咳咳,别管我,快去,把镇灵符贴在她的头上,快去!”
李响不敢胆敢,窜到还在吸血的老僵尸面前,左手的黄符重重印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本来抱着赵刚吸血蠕动的老僵尸,瞬间就像是被定身了一样,一动不动,李响刚刚面露喜色,但瞧的老僵尸额头的黄符开始自燃起来。
“不好,元皓快退!”王玉娘见到此景面色大惊,从怀中取出一把尺许长的铜钱剑向着老僵尸的背心直刺而来。
李响来不及多想,手里宝剑高高举起,一剑斩向老僵尸的头颅。
铛!X2
前后金属碰撞之声齐齐响起,李响和王玉娘被震的连连后退,而贴在老僵尸额头上的黄符已经自燃了一半,对方豁然睁开双眸,伸出漆黑如墨的干枯铁爪一下把额头上的剩余黄符扯了下来,喉咙间发出一声低沉的怪吼,两只利爪向着面前的李响扣下。
情急之间,李响眉心清灵之气贯穿全身,抖动手里宝剑,斩向面前利爪。
刺啦!
一股白烟袅袅升起,老僵尸凄厉的怪吼一声,连着退后几步,畏惧的看着李响手里宝剑,避开身后王玉娘的攻击,向着灵堂外跑了出去,纵跃之间没了身影,而李响宝剑上的青蒙蒙光华也在此刻转瞬即逝。
“快追,绝对不能让它走掉,否则后患无穷!”王玉娘怒喝一声,嘴角虽然溢血,但根本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随同李响一起奔出了屋外。
......
......
哒哒哒......
极有节奏的脚步声在深夜的靠山村响起,一个身穿暗绿色寿衣的瘦小身影正沿着村子路南一路狂奔。
虽然身影的速度看起来不是很快,但步伐间的跨度极其夸张,每一次纵跃起落,都最少有个七八米远的距离,月光的映照下,就如同在低空飞行一般。
身影的灰白色头发随着极快的速度横在身后,暗绿色的寿衣也在风中猎猎作响,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赵树就已经看清楚了身后人影的相貌,是他的老娘!
对方就好像在他的身上装了追踪器一样,死死锁定了他的气息,无论他怎么跑,怎么改变方向,片刻后他的老娘还是会追上来。
赵树额头滴着血,手掌胳膊大腿全都磨破了皮,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狼狈不堪,每一处的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不敢停,丝毫不敢放慢速度,即使已经摔倒无数次,但还是继续爬起来亡命奔逃。
柳翠翠已经死了,自己的儿子赵刚估计也凶多吉少,接下来就是自己了,他不想死,绝对不想。
所以,他要逃命,可是刚刚摔倒的太厉害,让他的脚踝严重受伤,这种疼痛让他的后背不仅开始痉挛,每次挪动脚步都犹如刮骨疗伤一样,忍受着非人的折磨。
咚!
大地崩裂,烟土弥漫。
突然,赵树面前十多米的地方重重砸落了一个黑影,对方身着暗绿色寿衣,身材瘦小,左手里拿着一颗头颅,那是他的婆姨,柳翠翠的脑袋!
漆黑的夜幕中,赵树被这样的惊吓后再也站立不住,向后跌倒,匍匐在地。
遍体漆黑的老僵尸把手里的头颅高高捧起,将里面的红白之物,脑髓液体一饮而尽。
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铜铃般的双眸慢慢看向了地上的赵树,毫无牙齿的巨口缓缓张开咧到耳根处似乎在笑,又似乎因看到美食而高兴。
咻!
干瘪的头颅犹如篮球一样抛飞了过来,瞬间正中靶心,掉在了匍匐在地上的赵树怀里。
“娘,娘啊!”
看着怀里的狰狞恐怖头颅,赵树瞬间大小便失禁,臭屁在漆黑的野外中连连炸响。
老僵尸灰白无神的双眸中渐渐映出了眼前赵树的身影,它嘴里的咀嚼之声慢慢停了下来,一点点的挪动脚步,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赵树倒在地上,因为惊恐的脸色都变的狰狞无比,痛哭流涕,“娘,娘啊......不是儿子啊,不是儿子要饿死你,是柳翠翠那个泼妇,是她,是她让我这么干的......娘,娘求求您,求您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可老僵尸宛若未闻,眼前之人的哭泣求饶没有让它停下脚步,悲愤,绝望,憎恨,冤屈,此刻全部化作复仇的力量,再加上怨气的主宰,彻底奠定了僵尸的意志。
“我是阿树,我是阿树啊,是您的儿子,是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亲儿子阿树啊,娘......娘啊,你好好看清楚,我是您的儿子啊......”
“娘啊,娘......您还得三十年前的大蝗灾吗,全村饿死了无数人,您为了养活我,不仅天天吃树皮,进深山里与野兽搏斗,甚至做了偷粮的贼,每次到村长家帮忙干活时,一口口偷吃对方家里的干燥粗粮,忍着呕吐被发现的风险,把自己的肚子都撑坏了,就为了用肚子多藏一些粮食。”
“娘,娘啊,您看看我,我是阿树,是您的儿子......我在家里饿的头晕眼花,您回来时忍着难受,在木盆里连连呕吐,到最后吐不出来,竟然下手抠自己的嗓子,我以为您病了,没成想粗粮粗米伴着血腥味落在木棚里,您笑着对我说,儿啊,娘绝对不让你饿死!!!”
赵树已经放弃了偷跑的念头,而直接跪在了僵尸面前,砰砰磕头,痛哭流涕,“娘,娘啊......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啊,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您......”
已经没有丝毫感情的老僵尸慢慢停下的脚步,脸上一阵好似活人犹豫之色闪过,双眸再度恢复无情。
它的双手缓缓捧起了赵树的头颅,俯身看着对方哀求绝望的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