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真的说了愿意跟你去Bj啊?”乔飞听林安说出这事的时候都有点吃惊了。“那她在这里打拼了这么多年,积攒的这些人脉可就都没了,虽说只是个群演,但也好过绝大部分群演了,她会不会是为了让你安心去Bj,才故意这样说的?”
林安目光坚定,相信苏繁,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她答应的事情一贯说到做到,我相信她。”
“行吧,既然你相信她,我还能说什么。”乔飞问道:“那你准备学什么专业?”
林安回答:“我想选电子工程系。”
乔飞点点头,又说:“你今天被黄老师叫走,害我等你半天,他找你做什么,说那么久?”
林安说:“他说,我可以做为北大的竞赛保送生。”
乔飞恍然。“对对,你已经拿到省内数学竞赛的第一,马上就要去参加全国数学竞赛了,如果拿了第一名,就肯定能保送北大的。”
林安淡淡说:“可我要参加高考,所以拒绝了。”
乔飞难以置信。“你是疯了吗?北大的保送都拒绝?”
林安只说:“我自己也能考上,为什么要保送,保送又没有奖金可以拿。”
“哦,原来你是为了省内高考状元的十万奖金呐,呵,这是你干出来的事儿。”乔飞明白了。“哎,你这样的脑子到底是怎样长的呀,连北大保送的资格都可以说不要就不要,兄弟我是拼了命也考不进北大的,以后,咱俩可能就天各一方了。”
林安白他一眼。“没那么严重,不是有手机吗。”
乔飞嘿嘿一笑。“我倒不是担心我会想你,我是担心你会想我。”
林安哂笑。“今天没吃药?”
“你就贫吧,没我在你身边,你跟你姐的那些破事儿。”乔飞说破字的时候故意朝他脸喷。“到时候看你跟谁说去,而兄弟我呢,也只能在你伤心难过的时候在电话里安慰安慰你了,你就珍惜着现在吧,我可是你唯一的倾听者。”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的确有点舍不得你了。”这是林安的实话。“那你就不能努努力,跟我一起考过去?”
“哥,我叫你哥!”乔飞倒吸口气。“我知道你不是在挖苦我,但你不觉得你这话说出来就是在挖苦我吗?你以为谁他妈的都跟你一样,想考哪儿就考哪儿呀?我觉得我俩这兄弟也做到头了,拜拜!”
看他生气走开,林安还说:“那明天早上记得给我带个煎饼果子,你家那边的比较好吃。”
“糟心玩意儿!”乔飞气得拿手指着他。“也就我这样惯着你!”
很快就放寒假了,林安找了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兼职,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林安觉得这个兼职很不错,白天可以睡觉,多余的时间还可以去发发传单多赚些钱,而苏繁一般在下午四五点以后就收工了,那五点以后就都可以和她在一起,等她睡觉了,自己再去上班,完全不影响和她相处的时间。
这天,林安睡醒后就去发了两个小时的传单,然后买了菜回来做好饭等苏繁,约莫快六点的时候,开门声响起,然后就是熟悉的声音。“小安,我都闻到番茄炒鸡蛋的香味了。”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放锅里去热了。”林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今天只有几度,你怎么穿这么少?”
衣服里有着他温暖的温度,原本冷极了的苏繁顿时觉得好了很多,怕他问多了,忙道:“小安,我们吃饭吧,不然真凉了。”
林安赶紧把饭菜放桌上,苏繁也坐下来,看到苏繁回来,毛毛就翘着尾巴走过来贴她的小腿,苏繁摸毛毛后背。“毛毛乖,妈妈今天有些累,想早点吃了饭休息,你到床上去等妈妈,啊。”
当然,毛毛肯定听不懂,还在那儿拿脸蹭苏繁,林安就有些奇怪了。“平时它要这样,你早把它抱怀里了,今天怎么不抱?”
苏繁拿过碗筷。“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有点累,就没什么力气。”
林安心疼道:“今天的戏很辛苦吗?”
“嗯,就来回的跑来跑去,跑了一下午导演才满意。”当然辛苦,这么冷的天,在水里泡了一两个小时呢,回来的时候虽然在药店买过退烧药吃,却没什么好转,苏繁怕他担心不敢说。
“那赶紧吃,早点吃完早点休息。”
林安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番茄鸡蛋,苏繁只点了点头没说话,看样子的确累坏了,可平日里她很喜欢吃番茄炒鸡蛋,今天却吃得很慢很慢,就像没胃口,林安才意识到她有些反常,再看她脸色些微潮红,于是急忙伸出手放她额头,果然很烫。“你发烧了?不是说在剧组跑了一下午吗,怎么会跑发烧的?你买药了吗?多少度知道吗?”
“小安,你一口气问这么多,让我怎么回答嘛。”苏繁回避的道。
林安心里着急。“别顾左右而言其他,到底是怎么发烧的?”
苏繁把两根手指放到他的眉心。“你眉毛都皱到一起了,你知道吗。”
林安捉住她的手。“别想岔开话题。”
“好吧好吧。”苏繁晓得是骗不过他的,支支吾吾的说:“就,就今天有一场在水里的戏,那,那我就去了,剧组给八百块呢,如果我不去,也大把的人争着去,所以,我,我就去了。”
“不是说不接危险的戏吗?”林安一想到她在这么冷的天泡在水里就受不了。
“就这么深的水,跟危险扯不上关系。”苏繁拿手比在腰上,然后又说:“好了小安,不就发个烧吗,我已经吃过退烧药了,睡一觉就好了。”
生活在底层的人,真的没有什么选择,就像学校里的蒋涛,他家里是做企业的,他甚至连高考都不用参加,他家里人自然会把他送到国外去镀金,可平常人家的孩子,高考几乎是仅有的出路,那寻常人的努力和这些一出生就什么都有的人比起来,是不是觉得可笑?
林安一早就明白这个道理的,只希望自己更出类拔萃,真的能靠读书改变命运,也恨自己还无法变成她能依靠的港湾,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些小事了。“你发烧吃这些饭菜肯定会觉得腻,你先去躺着,我给你煮碗白粥。”
“小安对我真好,我去洗个脸。”
面色潮红使她笑起来平添了些许可爱,林安看得都有一瞬失神了,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煮起白粥,可洗手间里的水流声,简直让林安静不下心来,直到苏繁洗完脸出来,林安才能勉强装作镇定。“快去躺着,粥马上就好。”
苏繁躺到了床上,林安还是不放心,把自己的被子也盖在她身上。“盖厚点,捂身汗,好得快。”
苏繁只觉他真是太懂事了。“小安,你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贴心两个字让林安又美滋滋了,似不好意思般低了头。“我去把白粥给你端过来。”
一个老大的碗装了半碗白粥,这样苏繁端着的时候不容易烫着手。“还好家里有涪陵榨菜,吃着爽口,赶紧吃了早些睡。”
碗底放在被褥上隔热,苏繁端着碗口,舀一勺子放到嘴边吹了吹再放进嘴里,动作缓慢,林安都忍不住想要去喂她了,当然不是真的想要喂她吃饭,是想要和她可以更亲近些。
心猿意马的看她把粥喝完,林安把碗拿到手上并为她掖了掖被角。“快睡吧。”
苏繁吃了药实在犯困,话都不想多说一句,点点头就闭了眼。
林安连碗都没洗,就怕吵着她睡觉了,可依然担心她不舒服,又去洗手间打了冷水来,用毛巾蘸了水给她物理降温。
几次三番,终于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了,呼吸也平畅了,林安总算安下心来,只是,林安仍旧蹲在床头静静的看着她,舍不得移开视线,虽说同住一个屋檐下,可林安很少有这样近距离跟她相处的机会,林安脑子里甚至冒出个念头,她发烧脑子晕乎乎的,如果这时候自己钻进被窝抱着她,或许她不会知道,这个念头一起,林安几乎有抑制不住的冲动。
少年人总是容易冲动,可林安还是极力控制着自己,但仍然没能控制住身体对她的靠近,当林安发现时,就已经与她面对面了,只差没有与她肌肤相亲。
然而,她灼热的呼吸已经在林安唇齿之间,让林安似乎再不能保持理智,下一刻,两唇相接。
其实林安心里很清楚自己如今的状况,自己还不到十八岁,如果被苏繁知道自己亲她,她不会认为是自己喜欢她,而是青春萌动里对于异性的好奇,她肯定会觉得是自己在拿她做尝试。
可自己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喜欢到不敢冒一丝风险,因为明白自己的喜欢还不到宣之于口的时候,自己还没有足够让她相信的理由,林安深知,让她相信自己对她的感情,自己不仅要在年龄上成熟,也要在能力上让她无忧,所以,林安一直都在想,等自己毕业了,有了稳定工作再跟她表明心意,那时候的自己会让她觉得不论在年龄上和生活中都成熟了,她才不会认为自己是在闹着玩。
但这时候的林安就是没忍住亲了苏繁,而且由于生疏,直面面就亲了下去,两人的脑门儿就碰在了一起,林安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睡梦中的苏繁被这样一撞,纵使发烧迷迷糊糊的也给撞醒了,睁眼,就和林安大眼对小眼。
苏繁觉得他实在有些大惊小怪了,不就发个烧么,至于这样放心不下?还额贴额的来试自己的体温,可苏繁属实困得慌,不想说话,就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随后再度闭上了眼。
这一举动令林安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自己亲了她,她居然什么都没说,还对自己笑了一下,这意味她默许自己的行为么?
意识到这个可能的林安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对于以后能和苏繁如何如何亲密有了无限遐想,眼见快到去便利店兼职的时间了,却还是忍不住去洗手间释放了一下身体的欲望,然后才匆匆忙忙赶去便利店上班。
可苏繁那一笑,让林安在上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怕出岔子收错了钱,也想找个人证实自己的判断,于是乔飞又成了被祸害的对象。
乔飞穿着睡衣套了件外套就来了便利店,气鼓鼓的指着林安骂。“有你这样当朋友的吗,十二点多了不让人睡觉!非把我吵醒陪你在这里看店!”
林安也有些抱歉。“没办法,我今天没法静下心来,我怕结账的时候出错,就只有叫你来帮我看着点了。”
乔飞深吸口气。“哥,我叫你哥行了吧?你让我回去睡觉,你今天晚上要出了错,我给你赔。”
“这不是赔的问题,收钱都能出错,那老板还能继续用我吗。”林安有些谄笑的朝他招手。“你先进来。”
乔飞抱起双手。“我不。”
林安放软了语气。“哎呀,你知道我还有其它的话想跟你说,何必端着呢。”
“你就是我给惯出来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乔飞再深吸口气,还是无奈的钻进了收银台。“有屁快放!”
“今天晚上,我趁我姐睡着的时候。”林安话没说完,就赶忙低下了头。“偷偷亲了她。”
看他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乔飞就知道说的是真的。“兄弟,你胆子不小哇,你真亲你姐了?你就不怕被她知道?”
林安说:“我就是想跟你说,她好像知道了。”
“啊?”乔飞从惊讶变成震惊。“那她说什么没有?”
林安摇头。“当时我刚亲到她,就发现她睁开了眼,她就看了看我,然后对我笑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乔飞双眼睁得老圆。“你的意思是,你姐不仅没有拒绝你亲她,反而还很赞同你的所作所为?”
林安眉头皱起。“可我不是说了么,她是在睡觉,而且,她还发着烧,有没有可能她烧得迷糊,只是睁开了眼睛,但并不知道我亲了她?”
乔飞问:“那你亲她哪儿了?”
林安又低了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乔飞露出佩服的表情。“兄弟不错呀,都敢亲嘴了。”
林安横他一眼。“我找你来是让你帮我分析分析,不是让你来调侃我的。”
乔飞也还他一眼,却还是认真帮着分析起来。“依我看,你都把她亲醒了,她应该是知道的,如果非要说默许了你的行为也不是没可能,到底孤男寡女的,即使你比你姐小七岁,可你姐早到谈恋爱的年纪了,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心里面肯定也是想的,你偷偷亲她这一下,她也不算吃亏,或许她对你也日久生情了也不一定。”
听到这里,林安兴奋了。“真的吗?”
“你听我说完。”乔飞接着说:“但也不排除她发烧烧糊涂了的情况,还有就是她顾忌你的感受,所以才什么都没说,只看了你一眼笑了一下,然后用装睡来缓解尴尬气氛。”
一厢情愿的一种可能变成了三种,林安陷入了沉思,许久才道:“那,我要怎样才能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呢?”
乔飞事不关己般。“简单呐,你让她知道你的心意不就成了。”
这的确是最快的方法,林安原打算等自己毕业后有稳定工作再跟苏繁表白的,可发生了今晚的事情后,林安有些迫不及待了。“但,还得再等等,至少等我十八了成年了,她应该会相信些。”
乔飞觉得他的顾虑很有必要。“不过,你也可以找机会稍稍试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