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图式嘴里,再次听到哈南教派的时候,苏柠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异度空间的变化,幽兽的出现,或许就是这个教派搞的鬼,就算不是,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他思考哈南教派的事情时,图式先生继续讲述威尔斯洛克小镇的故事。
“我不知道,那个该死的邪教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它所带来的,只有死亡与极端的堕落。”
图式的声音中带着怨恨,看似在警告正在仔细聆听的苏柠二人,实则在咒骂那些听信镇长鬼话的镇民,愤怒于他们的愚蠢,以及自甘堕落的懦弱。
“确实,我得承认,一开始,是那么的美好,镇民们再次过上满足的生活,我的父亲也能为他可爱的孩子们,提供丰盛的早餐,富余的资金甚至能满足他购买车辆的梦想,仅仅只需要付出虔诚的信仰,多么微不足道的代价啊,至少,一开始,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
无线电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图式先生的声音,变得模糊,缥缈,充满难言的阴暗。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已暗中标好价码,代价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沉重。”qupi.org 龙虾小说网
“鲜血,祭祀,深海中的低语,成为小镇的流行,可笑,邻居们见面,第一句不再是普通但温馨的问候,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地下密报人员般,小心翼翼的交流关于不幸的流言。”
“他们害怕了,后悔了,但无济于事,代价必须支付,腐败与朽坏,渐渐侵蚀整个城镇。”
“终于!”图式先生充满嘲讽的话语,结束了:“我们得到了充足的财富,但失去了未来。”
沉重的话题,让车载无线电,陷入沉默,苏柠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这位悲苦的流浪者,他怀揣着梦想,想要拯救堕落的家乡。
但很明显,他失望了,也失败了。
苏柠迫切的想要询问图式先生,更多关于哈南教派的事情,但此时此刻,继续谈论关于小镇的话题,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而且非常地失礼。
再三犹豫之下,苏柠还是制止了自己询问的冲动,或许,换一个时间,等两人更熟悉一点,更了解对方,再询问,会更好一点。
“所以,代价是什么,图式先生?”
提米丝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几分天真烂漫。
无线电中传来图式苦涩的笑声:“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哈南教派非常排外,不是教派成员,没有资格参加他们的祭祀仪式,我只知道,那段时间,镇子里,很多年轻人都失踪了,在我离开威尔斯洛克镇的时候,依然没有找到他们,就像是蒸发一般,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没有报告给宪兵吗?”
“那个时候,小镇里最大的势力,兼维护秩序的,就是以镇长为代表的哈南教派。”
“天哪!那不是……”提米丝小姐的惊呼打断了沉思的苏柠,于是他再次加入对话。
“所以图式先生,你只能离开小镇,到外面寻求帮助。”
“是的,事情就是如此。”
讲述完自己的故事后,图式从激动恢复平静,语气带着几分轻快。
把埋藏在心底的过往说出来后,即便可能再也无法实现梦想,也依然能得到些许慰藉吧。
“图式先生好可怜,我请你吃小片片。”
图式哭笑不得,连忙答应这位女士的关怀,心里也是暖暖的。
于是,提米丝小姐便叭叭叭地和有悲惨过往的图式先生,讨论有关吃的话题,但基本上是提米丝在讲,图式在听,偶尔回复一两句。
许久之后,谈话结束,三人继续闷头赶路,直到被图式先生的话语,再次打破沉闷的空气。
“朋友们,一个好消息!你们绝对想不到,我现在看到的什么。”
“是拉客小片片专卖店吗?!”
“呃……并不是,但绝对会让你高兴,我保证。”
没有等候太久,提米丝兴奋的叫喊从无线电中传来,卡车转过被密林遮盖的弯道后,蔚蓝的大海映入眼帘。
一层层白色的浪花,冲刷着洁白的细沙,一眼望不到头的海岸线,延伸到天边。
卡车驶入海堤公路,开阔的视野令三人顿觉心旷神怡。
整条公路上,没有其它车辆,道路也还算平整,卡车行驶其中,有种自驾游,沿途观光的惬意。
“今晚就在海边露营吧!我要火堆烧烤!”
提米丝小姐依然是那么活跃,提出了让两位男士无法拒绝的建议。
卡车又行驶一段,来到靠近海滩和森林的河流入海口,三辆卡车围成三角形,只留下面朝大海的一个缺口。
被十个大陆,和哈南教派搞的头昏脑涨的苏柠,也暂时放下心中的烦扰,全身心投入接下来的海滩盛宴。
温暖火焰下,滋滋冒油的烤肉,香料的香气,勾起心中的馋虫。
海风吹过,带来夹着腥味的空气。
月光从云层中,探出洁白的身躯,驱散黑暗,银白的光芒,照耀着波涛起伏的海面。
欢声笑语中,三人歌颂美好的生活,谈论着食物,谈论着形形色色的人。
苏拧没有接过提米丝递过来的酒瓶,他知道那绝对是一瓶,令人沉醉的烈酒,但今晚,他主动承担守夜的工作,醉醺醺的守夜人,可无法保护另外两个酒鬼。
夜已深,苏柠取出武器,那是把几乎与他身高等长的栓动步枪。
红色的木头枪托,泛着金属光泽的枪膛,外形与他见过的步枪类似,毕竟惜羽人有着与人类相似的身体构造,同样拥有纤细手指的手掌。
不同的是,惜羽人有着比人类更多的手臂,因此,在枪膛位置,多出一个更换弹药的仓口,极大地方便了两只手同时装载弹药。
“咔嚓~”
清脆的金属摩擦的声,子弹上膛,他没有忘记把步枪的保险打开。
怀抱步枪,走到三角形营地的唯一出入口处,背靠卡车,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至于两个酒鬼,早就倒在温暖的沙滩上,呼呼大睡,提米丝嘴里还嘟囔着,要吃小片片之类的胡话。
精神力外放,闭上复眼,进入假寐,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月光不知从何时起被浓稠的乌云遮盖,大地回归黑夜的怀抱,雪白的浪花,拍打着海岸线,带来了不一样的东西。
意识回归,苏柠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平静的黑夜,四周似乎除了规律的海浪声,别无它物。
“啪嗒”
细微的声响传入耳中,步枪保险关闭,枪托抵住肩膀,一路上的的练习,让苏柠的持枪动作,还算合格。
枪口对准黑暗中的某个方位,在精神力的感应之下,那里,站着个奇怪的生物,它直勾勾的盯着从车辆缝隙间透出的火光。
但暂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它的外形,与惜羽人极其相似,但苏柠很确定,那不是正常的惜羽人,它的动作,诡异的站立,无声的等待,似乎也佐证了他的观点。
最关键的一点是,它是从海里走出来的!
双方没有僵持太久,它动了,速度极快,肉眼几不可见。
但它再快,也没有子弹快。
金属子弹预判了它的动作,刚好击中,似乎是它眉心的位置。
如果有人在一旁观看,这神乎其技的一枪,倒像是那个生物自己冲上去,用瘦小的脑门接住了子弹。
枪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怪物凄惨的哀嚎,它迅速转过身,冲向近在咫尺的海洋。
等苏柠拉动枪栓,再次上好子弹,举枪瞄准的时候,只能看到怪物浮在水面的双腿。
“碰!”
枪声响起,溅起大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