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辉兴冲冲的跑进凤楼。
拉起坐在椅子上等着上工的小惠就往外跑。
“怎么了....”
“死盲辉,你要死啊!还想不想接客赚钱啦!”
出门前被老鸨子拦下,盲辉结结巴巴道:“我...我大哥要...要见小惠...”
“你大哥?烟铲乐?”
烟铲乐就是个卖假烟的,连自己的堂口都没有,在砵兰街一带算不上什么人物。
这家马栏也是有背景的,老鸨子自然不怕烟铲乐这个假大哥。
盲辉连连摇头:“是...是新大哥...”
“哟,哪位大哥呀,说出来叫我听听。”
盲辉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陆永辉是谁。
好在他想起了当时花佛挨揍的时候叫的那个名字。
连忙道:“我大哥是洪兴阿仁的大哥...”
“洪兴阿仁?...我叼你个扑街,阿仁也是你叫的?”
老鸨子一巴掌扇在盲辉的脑门上,不争气的骂道:“洪兴阿仁的大哥是屯门恐龙,这谁不知道?恐龙能收你当小弟?做梦呢?”
“真...是真的!”
老鸨子眼里带着不屑,撇撇嘴道:“老娘跟你一起去,今天倒要看看是真是假,你要是敢骗我,老娘叫人斩死你个扑街。”
盲辉嘴笨的好像发育不完全似的。
干脆不再多说什么,拉着小惠就往外走。
老鸨子也跟了出来。
从庙街的这边走到另一边,很快便回到了刚刚的茶餐厅。
“大...大哥!”
可能是跑的太快,盲辉和小惠都在大口喘气。
“靠,见面就叫大哥,想屁吃呢?”叼着牙签的阿仁嘀咕了一句,刚好被后面的老鸨子听见。
老鸨子挤了进来,见到阿仁连忙点头哈腰。
随后对着盲辉直接开骂:“你个死扑街,就说你没这个福气的嘛,还不快点让小惠跟我回去开工!”
“过来坐。”
这时背对着门口的陆永辉开了口。
老鸨子疑惑的看过来,疑惑问道:“是恐龙哥吗?”
“这是我阿哥,不是我大哥,你眼瞎啊!”
阿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的老鸨子浑身抖了个激灵。
盲辉赶忙拉着小惠来到陆永辉这边,不过却没敢坐。
陆永辉放下汽水转过头,先是看了小惠两眼,轻声问道:“大陆来的?”
小惠点点头。
虽然生活困难,可她眼中依旧带着光。
陆永辉视线下移,看到盲辉和小惠紧紧攥在一起的手之后笑了起来。
阿仁在一旁提醒道:“阿哥,现在ID很难搞的。”
之前港岛还有抵垒政策,如果是在边境被抓则会遣返,但如果成功逃进市区,就可以领取港岛的身份ID。
就像打垒球一样。
不过这个政策在80年就已经取消了,现在不管在哪被抓都会遣返,除非以黑户的身份过东躲西藏的日子,就像小惠这样。
除了进马栏外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工作的机会。
盲辉和小惠紧张的看向陆永辉。
陆永辉摆摆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回头叫人给她搞一个澳门身份,遣返当天就能回港岛。”
盲辉和小惠听到陆永辉的话,顿时激动的原地又蹦又跳。
老鸨子这时却不合时宜的扫兴道:“这位...这位大哥,盲辉是有老大的,你这样做会不会坏了规矩...?”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小惠这个大陆妹摸样好条子顺,留在马栏可以多赚不少钱。
但又怕得罪人,所以说话非常小心翼翼,并且把矛盾引到了盲辉的老大身上。
“大哥?谁啊?”
阿仁来劲了,瞪着铜铃眼看向老鸨子。
老鸨子尴尬道:“盲辉的大哥是烟铲乐,也是混庙街的。”
“烟铲乐?没听过啊?”阿仁一脸茫然。
阿仁虽然不混油尖旺,但大大小小的老大也是能叫出名字的,这个烟铲乐他是真没听过。
老鸨子尴尬笑笑,道:“烟铲乐是联合社的....”
“哟,那不是正好,刚打完花佛又来了个烟铲乐,阿哥,要不把联合社铲掉算了。”
陆永辉翻了个白眼。
问道:“烟铲乐得罪你了?”
阿仁摇摇头。
“那你铲个屁。”
无缘无故拔掉人家社团从道义上就讲不过去,名声坏了不说还会被条子盯上。
“你们两个先坐。”陆永辉压压手,随后对吧台后面瑟瑟发抖的老板喊道:“老板,再来两份碟头饭两瓶可乐。”
“嗳~马上做。”老板屁颠屁颠跑去后厨。
阿仁这时瞧见老鸨子还在,很拽的样子开口道:“这两人我阿哥要了,你还留在这里干嘛?等着吃饭啊!”
“呃...这就走这就走。”
虽然舍不得小惠,但又无可奈何。
新记龙头蒋胜就是因为一个小姐被阿仁在马房里追着砍,道上的人基本全都知道。
因此结怨,后来整个社团都被阿仁给拔了。
几分钟后老板端着两盘碟头饭放到餐桌前,陆永辉往盲辉那边推了推。
盲辉和小惠对视一眼,随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很快就被两人吃的一干二净。
盲辉这时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陆永辉是谁,连忙问道:“大哥...我怎么称呼你啊...”
小惠也跟着看了过来。
“叫我辉哥就行,这是我的传呼号码,有搞不定的事可以联系我。”
像盲辉这种小人物港岛有很多,但这不代表他们天生就应该被欺辱。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陆永辉愿意向上层建筑发起挑战,同样愿意向底层民众挥洒怜悯。
“阿哥,黑狗来了。”
陆永辉转过头,正好黑狗带着小弟从外面走进茶餐厅。
“辉哥!”黑狗笑呵呵的靠过来,盲辉和小惠连忙起身让开位置。
黑狗当仁不让的坐了下来。
陆永辉笑着看向黑狗身边的小弟,小弟诺诺的叫了一声‘辉哥’。
“皮条强,好久不见。”
皮条强尴尬的挠挠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第一次见的时候,陆永辉还是个乡下的穷小子,他当时还想收陆永辉当小弟来着。
没想到几个月不见,自己大哥见了陆永辉都要尊称一声‘辉哥’。
这种身份转变的感觉不是马上就能适应的。
“还在做马夫?”
皮条强还没来得及开口,黑狗先笑骂了起来。
“妈的早就让他回来帮我,非要跟那些野鸡混在一起,臭小子就是欠打。”
“聊正事吧。”
陆永辉不想听黑狗教育小弟,伸手指了指小惠,道:“叫你那个蛇头朋友给她弄个澳门身份,费用从利润里扣,大概需要多久?”
黑狗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开口道:“辉哥,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现在问吧。”
陆永辉不想等太久,黑狗连忙跑去吧台那边用座机电话联系那个走货的蛇头。
“你不是说要杀回砵兰街吗,这么久了还没成功?”
陆永辉玩味的跟皮条强闲聊着。
皮条强郁闷道:“以前这边有新记的地盘,现在是孤魂野鬼,有的吃就不错了。”
“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怎么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