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拿着一小壶酒水,来到周瑜面前。
他将酒水递出的同时,脸上不忍露出心疼的表情,说:“我们老板看客官你千里昭昭的赶来不易,青竹酒是没了,就赠你一小壶金盏菊所酿造的酒。”
周瑜一愣,望着那酒久久不曾回神。
那时他刚将老师安葬好,手中无银钱可买酒祭拜。
所幸与老师相识的酒肆老板,他拿着一小壶酒递给他。
他还记得那人曾与他说的话。
“这是……”
“酒啊,你这小子连酒都不认识了么!”
“我不能拿你的酒……我身上没有银钱……”
“不用,这酒是赠你的……那聂老头倔得很。”
“早些年说什么都不肯成亲,那时问他身后事怎么办,他说他大哥的孩子自会帮他办的。”
“还说什么更何况死都死了还管以后之类的混账话……”
“呵……但谁知世事难料,天降横祸,白发人送了黑发人,李家是一口没留啊……”
“你与他萍水相逢,就能拿出自己仅剩的银子,做到为他立碑下葬,实属不易……”
“我这个老家伙,赠一壶酒有又何妨……更何况也是用来祭拜他的……”
“您不怕受到牵连么……”
“你小子这些天忙的不行了吧!还不如我老头子消息灵通!”cuxi.org 猪猪小说网
“北山鸡爷说了,他来接管这块地方,还说既然人都已经没了,也不会牵连他人,这事到此结束……”
“你小子还愣着干嘛!接过去啊!”
酒肆老板不耐烦的说道,看他迟迟没有动静,将那壶酒扔到他身上。
周瑜接住酒壶,看着怀中的酒,那酒壶分量不是很重,但在此刻他觉得它很重。
因为这其中不止有酒水,所以它包含着很多东西……
他缓缓拿掉木塞,酒水的香味从壶中飘出,他闻着空气中的酒香。
“这是什么酒?”
酒肆老板缓缓一笑,那笑容中却带着浓重的苦涩。
“与那聂老头买的青竹酒不同,此酒是金盏菊所酿造的。”
“在不同的地方它的含义也有所不同,但在这它含义只有一个:醒酒、提醒,回忆与执着……”
“提醒他下辈子莫要深陷于回忆中,有些事得过且过……过于执着于我们这些平民来说……不好……”
他永远记得那时酒肆老板说出这句话后的神情。
那是一种认命、对世事看穿后的无奈,早已得知结局后的悲哀……
种种情绪汇聚在一起,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
“客官,回神!回神了!”
小二连声喊道。
周瑜这才反应过来,他带着歉意缓缓一笑道:“抱歉,这酒我接了,但钱不能不给。”
他拿出一锭价值十两的银子,走向前放于桌上。
小二拿着酒急了,说:“客官不用的,我们老板说了是送你的!”
他笑了笑,施法将小二手中的酒壶拿来后,转身拿着酒飞向远方。
“客官!哎!……这下得去跟老板说一声了!”
小二看着桌上的十两银锭犯难,“这人是怎么回事,送他还非要给钱,真是个怪人!”
“是吗,这是他给的银子……”
酒肆老板看着手中的十两银锭,笑着说。
小二抬手挠了挠头道:“是啊,都说了是送他的!”
酒肆老板握着手中的银子,看向窗外,夕阳落在远山上,映照出几抹红晕。
望着这样的美景,酒肆老板淡淡一笑道:“前头还有许多事,你去忙吧!”
年少时的儿郎,意气风发不想欠人情。
与他们这些老家伙不同,年少总有千般道路,一时走岔也无妨,只要记得回头便可……
少年人,他会走出他的路……
年轻就是好啊!
“是,那老板我就先走了!”
小二小心翼翼的走出屋子,去往前头的路上遇上了另一人,同样在此做工,看他在后头耽搁这么久,开口问道。
“怎么了,这幅模样?”
“还不是遇上了怪人,没完成老板交代的事呗!”
“那老板怎么说?”
“唉……没事,逃过一劫!”
“那就好!”
……
……
天色将暗
待到周瑜飞到聂颂坟前时,已然弯月当空。
晚风拂过坟前,吹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个夜晚,显得特别的静。
周瑜抬手用法力扫去地上厚厚一层的落叶,拂去石碑上的灰尘。
他跪坐在地上,将那壶酒放于坟前。
拿起已经落灰的酒杯,用法力将它清洗一番。
为自己与老师,倒上一杯酒。
拔掉木塞,熟悉而又陌生的酒香从壶中飘出,他看着倒出来清澈的酒水,缓缓一笑。
他放下壶,拿起酒杯,一饮而下。
他望着冷冰冰的石碑,开始诉说起自己遇到的事。
“老师,这次我遇到了很多常人想不到的事。”
“包括我自己都不可置信,但这些事是机遇可也同时伴随着风险……”
“老师还记得这壶酒么,还是那壶金盏菊的酒,这次我付钱了。”
“您想不想知道,这钱是哪来的?”
“我帮了一个村落一点事,赚来的!”
周瑜用轻描淡写避重就轻的春秋笔法,将银两的由来由繁化简的说出。
他不想要让亲近之人知道他做的事,他们会后怕会担心,这些原是没有必要的。
还有檀林……
诺是让檀林知道,他此番机遇险些让他身死魂消。
还是在他知道自己会有这种后果的情况下,自请下去的。
怕是会在他知道的那一刻,立马就会对他大打出手,还会对他说教一番!
不过所幸檀林并不知道……
周瑜抬起手摘下面具,他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在他摘下面具的那一刻,犹如摘下了假面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聂颂的石碑,眼神中带着疲惫,说:“老师,我突然觉得我好累啊……”
这十五日内所发生的事,都是超出他的预料的。
地下红莲时,他想的是要么将它移至西西域,要么毁了它。
他可从来都没想过,他会成为这火的主人。
包括那黄粱一梦……
未知的力量是机遇,但也同时伴随着不可控的因素。
毕竟这不是自己东西……谁知会不会有反噬呢……
他拿起一旁的小酒壶,倾倒于嘴中,一饮而下。
看着没一会儿就喝光的酒,他将酒壶扔到一旁。
向后卧倒,整个人成大字型,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没有仪态,也是外出以来第一次如此放松。
他好像已经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鼻尖嗅到的是青草的香气和泥土混合的气息;望见的是繁星环绕着的弯月众星捧月;耳旁听见的是晚风拂过树所发出的“沙沙”声。
他闭上眼,享受着此刻的寂静,不知不觉中他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远方的一处房屋内亮着温暖的烛光。
翠玉昙趴在窗沿上,掰着手指数道:“1、2、3、4……10、11、12……15!”
“这都已经半夜了,怎么他还不来!”
她望向桌上摆着的玉笛,白玉在烛光的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走过去伸手抚摸,感受着手指传来的冰凉之意。
“他看着也不像是会失信的人啊,更何况这个法器可比治疗费贵多了!”
“会不会是什么事耽搁了?”
“不管了,再等他两天,如果他不来这就归我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玉笛好奇的端详起来。
“这个要怎么吹啊?”
“哎,算了!明天再看,先睡吧!”
翠玉昙放下玉笛,吹灭烛光,屋内瞬间陷入黑暗中,只有窗外透进的一丝月光洒落下来。
她躺在床上,渐渐进入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