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于斐就这么被燕然拉着一路去往投壶的园子里。
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好声远远传来,园子里热闹喧腾,人声鼎沸。
园子里开设了好几个投壶的圈子,每个圈子边上都有不少老爷公子笑闹着参与。
围观的人亦不少,其中不乏各门各府的贵妇贵女。
水果宴比赛结束后,有一部分女眷相携过来看投壶,为自家老爷公子呐喊鼓劲儿。
他们的到来,很快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楚王首当其先地迈步走了出来,他一脸不解:“太子弟弟,你怎么过来了?”
燕然睇他一眼:“过来看看。”
随即,晋王、秦王和七皇子相携走了过来。
晋王朗声笑道:“太子向来不玩投壶,今儿个可是稀客!难得楚王请客,太子今天可莫要推拒,下场与兄弟们玩上两场才是!”
于斐几乎在一瞬间就听见了晋王的心声:‘燕然这小子今天落到本王的掌心里,还不得好好玩他一把!’
秦王和七皇子都笑着邀请燕然。
燕然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那便玩上两场。”
晋王一拍楚王的肩膀:“还是你这小子面子大,太子为了你,这可是回京后头一回玩投壶,咱们可要玩个尽兴!”
众人簇拥着燕然走进了投壶的圈子里,各自寻了座位坐下。
于斐担忧地看了眼徐公公:“徐公公,殿下究竟会不会投壶?”
徐公公面带迟疑地点了点头。
‘本王投壶,在京城里认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今天燕然这小子落了套,怎么也得玩他个没脸!’
晋王爷的心声传到于斐耳朵里,她又小声问徐公公:“徐公公,殿下他投壶投得好吗?”
徐公公又迟疑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斐稍稍安心。
可徐安的神色,总让她觉得哪里不妥。
既然晋王说燕然从不玩投壶,那就意味着燕然回燕国后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玩过。
但徐公公却表明燕然会玩投壶,且玩得好。
所以,燕然是在齐国做质子的时候,玩过投壶?
于斐忽地心中一紧:“徐公公,殿下他在齐国玩投壶的时候,是发生过不愉快的事吗?”
所以徐公公才会有这么忌讳的神色出现?
徐公公悄悄地觑了眼场中央的燕然,叹口气看向于斐,压低了声音道:“殿下七岁那年去了齐国,就被齐国众皇子逼着玩投壶,那些皇子们手段卑鄙,殿下为此学了一手投壶好技。”
一想到燕然任人欺压凌辱的日子,徐公公一双老眼都冒出了泪花。
想那时候,若是殿下投不进一次,那些皇子就逼着殿下从胯下爬一次。
殿下忍辱负重,半夜里爬起来偷偷练投壶。
直到练就一手高超的投壶技巧。
让那些皇子索然无趣,换了别的法子继续折磨他。
本以为投壶这种事情,殿下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愿意接触。
哪知今天,却竟然亲自下了场。
于斐觑着徐公公润湿的双眼,不由心下懊恼。
若早知会有这样的往事,她绝对不会表现出一丁点对投壶的兴趣。
那厢晋王爷已经叫嚷着开始投壶了。
“每人十支箭,投中多者胜!”晋王朗声道,“难得咱们兄弟齐聚,先定个规矩。输的人要怎么惩罚?”
楚王抚掌:“就按平时的玩法,输者绕着圈子蛙跳三圈。”
“那可不行。”晋王果断拒绝,“咱们得来点有新意的!”
秦王浅浅含笑:“皇兄有何想法?”
“不若这样,输了的人趴在地上围着咱这圈子爬上一圈?”晋王嘿嘿一笑,目光从燕然脸上扫过,“
太子意下如何?”
燕然面无表情:“可。”
“好!”晋王高兴得直鼓掌,“还是太子爽快!那咱们就……”
然而他话音未落,不知是否因为兴奋过度,整个人就从椅子上摔到了地上。
场子霎地一静。
晋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瞪了眼身旁伺候的小厮,重新坐回到位置上,“咱们开始!”
于斐就默默地掩嘴笑了一下。
该不会是触霉头的功能起作用了吧?
顿时有些小期待。
投壶开始。
秦王起身上前,第一个投壶。
他技巧颇佳,十支箭中了九支,引来围观者一阵喝彩。
接着是七皇子上前,十支箭中了八支,同样有不少掌声。
楚王站起身,走到燕然身边拍了拍他:“太子弟弟,不用怕!”
言罢,他信手拿起箭筒里的箭矢,胡乱往场子中央的壶扔了一轮。
“十中五!楚王这是故意的啊!”周围有人起哄。
楚王拱手一圈:“一时失手,一时失手!”
晋王刚喝了一口茶,见楚王放水,张口就想喊两嗓门让重来。
哪知话还没到嘴边,就被水呛得咳红了眼,差点没背过气去。
待他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抬头一瞧,见燕然已经起身走到了场子里。
‘格老子的!便宜燕然这小子了!只不过,说不定这小子连五支箭都中不了,本王一定压着他趴着爬一圈!’
于斐蹙眉地瞥了眼晋王,紧张地往燕然身上看过去。
就见燕然信手执起一支箭,随手一弹,箭矢便稳稳当当地落中了壶里。
一支,两支,三支……六支,七支……九支,十支!
一支比一支快,一支比一支稳!
围观者各个张大了嘴,沉静一瞬便爆发了剧烈掌声。
太子殿下这是真人不露相啊!
十支全中!又快又准!
燕然嘴角淡淡一扯,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晋王,抬步往座位走去。
“殿下,您真是太太厉害了!”于斐站在燕然身后,璀璨如星的双眼写满了激动,她挥舞了下小拳头,“十支全中!”
燕然望着那张将欢喜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容颜,心中滑过融融的暖意:“不过雕虫小技罢了。”
“晋王,该你了!”楚王大嗓门地吼了一声,将一脸错愕的晋王唤醒。
晋王扶着座椅把手站了起来:“来了!”
‘不可能!燕然那小子怎么可能十发十中?一定有古怪!’
于斐听着晋王心底的声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又听晋王心中道,‘不成!还得想个法子整这小子。’
语落,就见晋王走到场中央:“太子殿下竟然私藏一手投壶绝活,让皇兄们长见识了!咱俩这下一轮不如提高难度,壶里装上酒水,不仅要投中,而且不得溅出一丝酒水!如何?”
“若是溅出酒水又当怎样?”燕然神色不动。
晋王大声道:“那就罚他将溅出来的酒水舔干!”
顿时周遭一片笑声。
晋王看向燕然:“太子,敢跟皇兄玩一场不?”
燕然薄唇微勾:“有何不可?只不过,这一轮晋王似乎还没投壶,莫不是……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