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绮玲的消息
反倒是她爹吕布,依照他对女儿的宠爱,再砍自己三刀怕是不过瘾,直接碎尸万段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现在需要私下跟绮玲晓之以情,在逃出去徐州之前,决计不能让吕布知道自己对他的女儿“始乱终弃”。
要说始乱终弃也不能说是完全调侃,毕竟虽然两人都不愿提及,但彼此心里清楚,早就在萧县的时候,由于绮玲重伤不能自理,刘豹就借着照顾病人的“大义”,把人家少女的便宜沾了个干净。
他心里反复推敲细节,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蔡小姐不知为何突然“沉迷”学医。
自己重伤养病期间,她竟是跟着张仲景的医舍东奔西走,连住去哪里都不知道,夫妻聚少离多,忍不住担忧了起来。
坐在屋子里吃着小食,里面有西域的葡萄干,这种前世稀松平常的东西刘豹自然不会犯馋,但是穿越来之后鲜少能够吃到。
清茶入喉,甘甜怡人,茶叶显然也是上等,让刘豹忍不住怀疑,他吕布一个军头都能过这般人子,自己这个胡家“天子”是不是太节俭了些?
然而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绮玲盈盈走了进来。
身上依旧穿着昨日在浮屠塔时的新袍,说是她娘给新做的,穿红袍喜气。
她手里抱着各种花花绿绿让刘豹叫不出材质的绫罗绸缎,吩咐身后的丫鬟们忙里忙外,随后在地上摊开席子,在席脚压上席镇,然后像是摆摊一般,铺展得满满当当。
摆弄完毕,绮玲对着刘豹勾手,“选些喜欢的,帮你多做些衣裳。”
刘豹暖暖一笑,要说绮玲这位小姐对自己当真不错,管吃管住不说,还经常“赏赐”些贵重物品。
要知道当下少了大汉的“政府权威”,各地军阀乱铸小钱者不知凡几,失去了老百姓的信任,所以铜钱不好流通,金银又是稀罕物件,于是布匹和粮食顺理成章的成为主要流通货币,简言之就是以物易物。
绮玲如今铺陈张罗这么一堆华贵的布匹,与“炫富”无异,刘豹与她相熟,由有过命的交情,也懒得矫情,看着红黑两色顺眼,直接指给了在旁候着的丫鬟们看。
丫鬟们手脚利落,帮刘豹丈量尺寸后带着匹配退去,只是那一双双“长”在自己身上的眸子,似是在“看猴”一般。
然而抱着布匹的丫鬟们走了,端着山珍海味的奴婢们又陆续进来,这让刘豹哭笑不得,想到那句经典的话,“姐姐,我不想努力了”。
刘豹心里有愧,不想惹绮玲扫兴,由着他热络完后终于瞅到机会。
他快步上前跟绮玲打声招呼,让她屏退左右,又把她唤到案前,说要谈些事情。
徐州虽是内地,但占据徐州的吕布却是正宗的塞北人,室内的胡床不少,省去两人跪坐受罪。
对坐案前,绮玲帮刘豹倒满刚刚添置的新茶,对着他认真道:“这些俗物都是我娘硬要安排给你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不过等明天带你去趟城里,找到官坊的师傅那里,帮你寻些趁手的刀兵铠甲!你定然会喜欢。”
刘豹打个哈哈,心里暗道什么叫自己定然喜欢刀兵铠甲?怕是你自己喜欢才对。
他知道绮玲就是这么个性子,也不点破,而起现在没心思念及这些,只想着如何委婉拒绝绮玲小姐的青睐,最好是既能拉开两人的距离,又不会伤害到她的少女自尊心。
思来想去,他努力放缓表情,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短发,真诚道:“你知道的,我是胡人。”
绮玲顺着刘豹的指向看去,点头奇怪道:“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其实,嗯,怎么说呢,胡人在人们看来,都是未开化的蛮夷,所以,我身边的人总会受到牵连,遇到些刁难歧视什么的并不罕见,所以女人嫁鸡随狗,都要好过找胡人遭罪。”
刘豹说完看向绮玲,他已经表明自己的“贱籍”,意思表达的已经十分清楚,嫁鸡嫁狗别嫁胡人,只是看着对方迷茫而无辜的大眼睛,似乎并未理解。
就在他犯难怎么进一步挑明的当口,绮玲忽然一脸认真,反过来说道:“你知道的,我是个习武的女人。
刘豹闻言一愣,不解道:“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其实,嗯,怎么说呢,女人在人们看来,都要相夫教子,所以因为我习武不修女红,身边的人总会遇到编排,只是碍于父亲一朝得势,勉强谋个安生罢了,所以无论小鸡小狗,能理我就不错了,哪里会嫌弃他们。”绮玲说着一阵唏嘘,小脸看上去有些可怜。
刘豹一品,哑然失笑,这丫头故意学着自己说话,其意不言自明。
自己带着傲慢,把人家姑娘给想笨了。
然后不等刘豹继续说话,绮玲忽然急着转言问道:“对了,其实我从爹爹那里知道些胡家的事情,你是哪个部族的?”
哪个部族?
刘豹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毕竟在汉人看来,胡人就是胡人,都一个样。
他咧了下嘴,也不确定绮玲懂不懂,信口胡诌道:“宇文部。”
“宇文部?竟然是宇文莫那那里?”绮玲惊奇道。
刘豹没想到绮玲知道宇文莫那这个名字,旋即又想到昨日居都来访和饮宴商谈都有提及,暗道怪不得自己张口就是“宇文”,于是接着话道:“对,不过宇文大人可是我们这些胡田客见不到的大人物,只是知道个名字罢了。”
说到宇文莫那,外人都以为他是宇文部的头人,而刘豹现在忍不住想起那位真正的头人宇文云雪。
宇文云雪怀个孕竟然也四处昭告,属实有些“滑稽”,要知道就凭古代的医疗条件,生养个孩子很不容易,否则自己的女儿也不会夭折,百日、生日、成冠及笄,当值得庆祝。
绮玲见刘豹说道“大人物”后忽然走神,脸上忽明忽暗,以为他是对身份自卑,蹙眉思索片刻,对着他暖声安慰道:“王侯将相,也不是生来就是。郎君去了彭城只管好生做事,如今是乱世,只要手上有本事,能做出些样子,就会像爹爹一样,有的是当官的巴结,将来你一定比那些什么蛮王胡王什么的有出息,勿要妄自菲薄。”
跟吕布一样?
刘豹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但人家毕竟是绮玲小姐的亲爹,自己不能瞎说什么。
他见绮玲通过拔高来安慰自己,无意中又踩上了一脚,感动之余暗叹蛮夷成了比照物,当个蛮王真特憋屈。
知道绮玲小姐是好意,他于是接话道:“说得不错,家乡有句谚语,七分靠打拼嘛,不过我这人对这些看得开,富贵于否不重要,只要有个安生日子足够。对了,扯远了,不说这些,其实我想跟你说的是······”
听着刘豹的话,绮玲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就是那招牌性的面如坚霜,语气平淡,插话道:“你先别急,我还有问题,郎君可曾想过回家?”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