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德堂。
“小李哥,这位是付先生。”郝昆仑介绍道。
对面坐着位戴口罩的秃顶大叔,李泽谨慎打量着,没敢靠得太近。
“道长,他?能行?”付先生有些狐疑。
郝昆仑拍着胸口道:“放心吧,他如果不行,你访遍这京州城,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帮你了。”
付先生很是诧异,这小伙子看起来,可实在不像什么高人。
比他儿子都没大多少,衣着打扮,给人的感觉,也跟普通的年轻人没有任何区别。
李泽并不在乎他的质疑,望向郝昆仑:“什么问题?”
郝昆仑冲付先生抬了抬手,后者想着就姑且一试吧,瞥了眼门口,见没有旁人注意到后,把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只见他一边脸有些肿胀,上面有四根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四根手指印。
“小李哥,我拔过阴,一点儿作用没有。”
“小伙子,你能弄掉吗?”付先生还是不太信任他。
李泽没有立即答复,反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付先生只能将黑指印的由来,重新讲一遍。
他八十九岁的奶奶,前几天过世了,昨天是封棺下葬的日子,按照他老家那边的习俗,这个过程必须有直系亲属参入。
父亲悲伤过度,已经哭瘫了,他这个长孙自然当仁不让。siwu.org 猫头鹰小说网
农村有农村的讲究,过程还挺繁琐的,需要对棺材里面进行一番布置,比如撒石灰粉什么的。
他当时踮脚站在棺材旁边,弯腰低头,上半身探进棺材里忙活,石灰粉撒进去后,灰雾扬尘,朦朦胧胧间,他好像看到有黑影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等直起身子时,屋里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一起封棺的还有个老木匠,说我这是被我奶奶扇了耳光,我就想不通了,她干嘛要打我,我一直很孝敬她呀,你想想,活了八十九岁,那也是喜丧了,要是儿孙不尽孝,哪能活这么大寿?”
付先生坐在椅子上,背对店门口,挠着为数不多的头发,显得十分苦恼。
“你奶奶独自住在乡下?”李泽望着他问。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不能怨我,我早说过要把她接到市里来,考虑到她年纪大了,这边医疗条件也好,可她死活不愿意,我们虽然住在城里,但是一个月至少回去一趟,也托了人帮忙照顾她,她走了后,整理房间时从箱子里翻出了三万多块现金,存折上还有八万多,都是我们平时孝敬的。”
李泽点点头:“那这一巴掌就不是有什么怨恨,而是提醒你。”
付先生楞了楞:“提醒我?”
“具体什么缘由,只有你自己清楚,你可以想想有没有干过什么愚妄的事,如果我料想不错,等你纠正过来后,脸上的指印也就消了。你奶奶这不是恨你,是太爱你了,怕你走歪路。”
听完这话后,付先生忽然有种茅塞顿开之感,眼睛也有些红润起来,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大概…知道了。”
李泽没搭话,心里倒有些疑惑,就这点小事,为什么卜筮自己今天的运势,却是凶兆?
“小师傅,这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我已经知道了,您能不能把我这脸上的印子先弄掉,这样我都没脸见人了。”
李泽让郝昆仑取来符纸和朱砂,当场画了一张五雷符章,此符专治阴煞之症,一碗符水下肚后,付先生脸上的黑指印也就开始淡化了。
他整个人激动不已,直呼高人。
果然很多东西不能单靠年纪来判断,一个劲儿为自己刚才的轻慢行为道歉。
问题解决了,自然要支付酬劳。
李泽看了眼郝昆仑,他念在云德堂开在这里也要成本,准许郝昆仑收取一定费用,但是狮子大开口他是不答应的。
哪知郝昆仑根本不谈这茬儿,只是笑呵呵望着付先生。
“噢,我懂了!”付先生一拍脑门,同样笑起来,掏出手机扫过墙壁上的二维码。
“收钱包到账,九千九百九十九圆。”
李泽:“!!!”
你懂啥了懂?
“不用这么多。”他连忙道。
“要的要的。”付先生嘿嘿一笑,不等他堵上来,赶紧向门口冲去。
李泽追出去时,对方已经上了路旁的一辆大奔,转向灯一打,扬长而去。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回到店里,郝昆仑一脸无辜相:“小李哥,我可啥也没说啊。”
李泽:“……”
郝昆仑借着上厕所的空隙,给徐彬转了五千块钱,也没解释啥意思。
京州某个咖啡店里,徐彬顺手又转了一道,对方的备注名叫“小鲤鱼”,并附带了一句:“提前祝我最最可爱的小鲤鱼妹妹,生日快乐。”
……
就快到了午饭点,郝昆仑强烈要求要请李泽吃顿饭,正准备锁门的时候,又有生意上门,只能反手将门推开。
茶桌旁,阳光帅气的小伙子和李泽年纪差不多,帅气程度也不相上下,也就稍显稚嫩了些。
“你有什么事?”李泽主动开口,上下审视着他。
郝昆仑还显得有些诧异,不过也乐得清闲。
“你是道长的徒弟?”陈桥问。
“噗——”郝昆仑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抹了抹嘴巴道,“那个、你有事就说。”
陈桥见他开口了,这才点点头:“我想麻烦道长帮忙找个人。”
李泽皱眉:“这种事你不应该找警察?”
“你不懂,事情有古怪,再说对方报过警了。”陈桥看了他一眼后,扭过头又望向郝昆仑。
“打个什么顿,说完呀。”
郝昆仑没由来的有些火大,这是瞧不起谁呢,哦,看对方跟你年纪差不多,就不当回事了?
这也就是小李哥为人低调,刚刚还提点过,让他别张扬什么。
面对道长的不爽,陈桥也不敢生气,从兜里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有个很漂亮的女孩,条子也好,跟个电影明星一样,只见她及腰的长发,兀地飞扬起来,瞬间滋长了好长一截,向镜头的方向缠绕过来。
仅仅三秒,视频就完了。
郝昆仑楞在那里,这不是什么影视片段吗?
李泽表情凝重,他的凶卦,应该就是这东西了。
“她叫林真栩,我…喜欢的女孩,一名演员。”
陈桥解释道:“这视频片段是我花了很大代价才搞到手的,昨天小栩去影视公司试镜的时候发生的,据说当时动静闹得不小,影视公司那边直接报警了,小栩好像在警察来之前就跑掉了,具体过程我不是很清楚,然后就失踪了。
“电话打不通,发信息也没人回,我去过她住的公寓,让房东开了门,她根本就没回去,我还去了警局,他们也在找,但是现在一点踪迹也没有。
“我寻思这事不正常,就想着看看能不能找高人帮忙,寻人打听后,知道了云德堂。”
他的担心跃然于脸上,看来是真喜欢没错了。
李泽从他手上拿过手机,将短短的三秒视频反复看了几遍:“这视频片段,你是从影视公司那搞来的?”
“嗯。”陈桥点头。
“也就是说,那边有完整的视频?”
“肯定的,当时是角色试镜,摄像机肯定全开着。”
李泽托着腮帮子想了想,视频里的画面如果是真的,那里面叫林真栩的女孩,只怕已经不是人了。
手上的这三秒钟实在太短了,能够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限。
这不是一件小事,他觉得有必要先看看完整的视频。
旋即,他向陈桥询问了案发地点,心里有数后,起身来到门外,打了通电话回局里,准备向上面申请把这个案子接过来。
这案子,对他都有凶险,让别的同事去查,几乎等于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