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君最近一直在我们附近晃悠,似乎还没有死心呢。”
三日月捧着一杯茶,笑看着窗外鬼鬼祟祟的人影。
望月顺着他的目光往那边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又是那个穿着小西服的侦探。
肯定又在想借口溜进来。
每天都来这么一回,碰壁无数次还不知道放弃。
有这工夫不如去别的地方找点线索,何必跟他们死磕。
眼看着柯南又要来敲门了,望月正准备出去堵人,突然周围的空气一滞,茶壶上的袅袅白烟停止飘动。
三日月察觉到异样,抬眼望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按下了暂停键,听不到一点声音。
在他的右手背上,一个金色菱形微微发亮。
“这是……”
望月皱眉盯着空中的某一点,突然听见三日月的声音,有些意外。
他转眼注意到三日月的手背,眼眸微亮。
没想到已经融合到了这种程度。
望月心下思索,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拉起三日月,没有急于解释,轻声叮嘱道:“你先回房间。”
“怎么?这人我看不得吗?”
三日月还没反应,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来人穿着一身白金长袍,绯红的双眸仿若跃动的火焰。
他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三日月,眉头越皱越紧。
“是你的同伴吗?枫。”
三日月看着这身衣服,在他以前的回忆中,望月就穿着类似的衣服。
“嗯,算是。”
望月轻声回应,上前一步站在三日月前面,表情立刻变得很不待见。
“怎么是你,澜呢?”
“他可是个大忙人,对付这种小角色,我就足够了。”
“我不像某些人,这么多年了,连一个跳梁小丑都打不过,居然还要请外援,啧啧。”
“某些人”望月熟练的无视这些挑衅,拉着三日月的手退后两步,以免沾染到晦气。
三日月左看看,右看看,确认这个人肯定是望月曾经说过的前搭档。
他还从来没见过枫表现出这么明显的嫌弃呢。
不过这周围的异象……
三日月的目光扫过窗外静止的小侦探,心中猜测着这究竟是哪种特殊能力。
“……时间静止。”
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望月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你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告诉他。”
来人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句话,眼神轻飘飘的扫过三日月,定格在望月脸上,目光似乎有些不善。
“难不成你真的不打算拿回自己的核心了?”
核心?
三日月第一时间想起了那个金色的菱形印记。
核心是指什么东西?
“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望月不准备多说些什么,回应十分生硬。
“那个人还没出现,这里不需要你。”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赶人了。
那人眼神一眯,视线扫过安静微笑的三日月,突然换了一副闲适的样子,在沙发上翘着腿躺下。
“我觉得这里不错。”
望月正想赶人,周围的风又重新开始流动,周遭的声音全都回归,仿佛一下从异空间回到了人间。
“叮咚”
门铃响了。
柯南在外面探头探脑。
“哈哈哈,柯南君又来了,枫要出去看看吗?”
三日月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脸上的表情毫无破绽。
就像旁边赖着不走的某人,原本就是住在这里的一样。
望月顿了一下,眸光警告的扫过前搭档,最终还是没有跟他起冲突,顺着三日月的意思去外面搪塞柯南。
他刚一走,躺在沙发上的人就坐起来,支着头,绯红双眸在三日月身上仔仔细细扫过。
“哈哈哈,阁下在看什么呢?”
三日月笑着回望,印着月纹的眼眸沉静深邃,就像一弯清潭,表面平静透彻,却看不到底。
“在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让他做到这种地步。”
他像是看完了,往身后一躺,无趣的说:“除了比别人长得好看一点,也没什么其他的优点嘛。”
“这种地步是指……?”
三日月毫不在意他的评价,他在世间辗转千年,早已听过数不清的评价。
无关之人的话语,无需在意。
比起那些,他真正在意的,反而是有关望月的事情。
枫究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为他做了些什么呢?
“你想知道?”
那人偏了偏头,突然起身抓住了三日月的右手,绯红的光芒扩散开来,一个金色印记从三日月的手背上浮现。
很快,印记渐渐从皮肤上脱离,变成了一个菱形的晶体。
晶体散发着浅金的光晕,一点点挣扎着浮向半空。
三日月眼神一暗,手动了动,却完全无法撼动这个人的力量。
晶体浮出一半,突然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回事?居然拿不出来了?
那人皱眉,盯着三日月的手,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就变了。
“你……”
他话还没说完,在外面感觉到异常的望月冲进来,看到这个场景,表情立刻冷了下来。
一道金光闪过,要不是他手缩得快,现在已经血流成河。
“没事吧?”
望月挡在三日月身前,警惕的盯着对面那个总是搅局的人,眼神非常不善,询问三日月的语气却很温和。
那人像是突然放弃了抢东西的想法,懒洋洋的又躺了下去,无视望月杀气腾腾的眼神。
“我没事哦。”
三日月摇摇头,右手背上的晶体沉没下去,看不出一点踪迹。
核心,这个词听起来就非常重要。
听这人的意思,枫的核心似乎放在了他的身上。
是为了那个与他有关的计划吗?
三日月凝视着望月的背影,心中微叹。
他不知道枫究竟为他付出了什么,即使问了也不会得到回应。
他突然想起了这段时间一直以梦境形式出现的回忆。
在那个回忆中,枫的性格是如此不同。
他曾经很开心能看到他现在的变化,可是如果这些变化都是他带来的。
对枫来说,他曾经的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那、那个,望月哥哥,这个人是……?”
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凝重的氛围。
柯南鼓足勇气,拿出了名侦探大无畏的精神,才没有在三双眼睛的凝视下落荒而逃。
手表时间慢了这件事让他非常在意。
这个表可不是普通的手表,是阿笠博士一手研发,有多种功能的表。
每天都会定时维护,装载麻醉针。
怎么可能会出现时间不准这种问题!
绝对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不,也许不是不知道,而是他忘记了。
就像毛利叔叔一样,忘记了那两个人的事情。
柯南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不过既然变小药都能研发出来,说不定望月就是一个催眠高手,可以通过心理暗示清除别人的记忆。
他仔细翻阅着自己的记忆,却还是没有发现什么违和的地方。
不过这不重要,他确定,能够让望月对他用手段,肯定是他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在那间他没能进去的客房里!
走私?枪械?违禁物品?
柯南的脑子里想了许多东西,却苦于没有记忆,无法确定最终答案。
他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铤而走险,继续拜访。
总归不过是望月,只要他表现得像一个小孩子,他们不会丧心病狂到对小孩子下手。
就这样,柯南开始了每天在门口死缠烂打的日子。
不过他却再也没能进入大门口。
但是今天却有一点不一样。
望月拒绝他拒绝到一半,突然像是发生了什么急事,赶紧折返回去,连门都没关。
这不就是他的大好机会吗?
柯南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刚进去就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他穿着很不普通,绯红的眼眸瞥向人的时候,就像要把人看穿。
“……这位大哥哥是谁?”
“是我们的同伴哦。”
三日月对柯南的勇气叹为观止,不想让小朋友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好心接过话茬。
同伴这个说法……
柯南默默提高了警惕。
正常人不都是说朋友伙伴的,这个同伴……
他们果然有一个秘密组织!
“大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是天生就长这样的吗?”
柯南无所畏惧的凑过来,还专挑来历不明的人套近乎。
望月对此视而不见,虽然他这个前搭档是个不动脑子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不过面对世界的主角,总归会收敛一点。
“哈哈,小朋友你很有趣嘛,走,哥哥带你喝酒去。”
“……?”
柯南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一只手勾着腰夹起来,转瞬间就走到了门口。
什么情况?
这个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一个小学生怎么去喝酒啊!
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踏入这扇门,转瞬间就要离开,柯南用尽全身的力气回过头,只看见了三日月朝他挥手的样子。
不是!你们就这么放心他被带走吗?
“我要回家!大哥哥你放我下来!大人说好孩子不能喝酒的!”
“有什么关系,你还怕这个?”
柯南心里一咯噔,几乎要以为他知道什么了。
他叫喊得更厉害了,街上的行人忍不住向他们投来注目礼。
“小鬼,别怕,哥哥又不会吃了你。”
柯南被换了个姿势,牢牢地锁在臂弯中,就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那样。
他摸索着手表,一发麻醉针打到这人手腕上,极细的针头却像是撞上了钢板,在他眼前生生弯折掉了下去。
“……!”
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啊!
柯南心中忍不住爆粗口,也不再尝试挣脱,只希望这个人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
可惜他的算盘落空了,弯折的针头不知何时出现在这人手上,轻轻一捏,麻醉针便化成了齑粉。
“危险品最好不要碰哦。”
柯南:“……!”
他的心脏已经停摆了。
这一伙人,不仅能纂改别人的记忆,还刀枪不入钢铁之躯。
他现在真的是在现实,而不是某个幻想出来的世界吗?!
柯南他们离开后,望月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
或者说,他所有的警惕都只针对一个人,没有那个人,就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了许多。
只是,没有了碍事的人,他跟三日月之间还有些遗留问题没有解决。
“核心是什么呢?”
三日月想着这个让他很在意的词汇,他莫名有种感觉,那个人带柯南离开,或许就是想给他们谈论这件事的空间。
“是力量的来源,类似于心脏。”
早在事情被捅出来的时候,望月就知道,三日月肯定会问的。
他也没有打算再隐瞒。
融合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这样一来,三日月不久就会知道真相。
早一点晚一点也没什么区别。
总归这个东西已经拿不下来了。
“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我身上,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没什么大的影响,只不过力量折半而已。”
望月轻描淡写的说着,刻意模糊了核心的重要性。
“我知道三日月会保护我的,所以没关系。”
“而且这已经不是我的东西了,它现在是属于三日月的。”
望月执起三日月的手,指腹轻轻的在右手背上摩挲。
“这里面承载着三日月宗近的名字,在它装满的那一刻,它会变成完全属于你的力量。”
“到那时,你会成为我们之外的”
“第五位时空守护者。”
这句话三日月曾经听到过,但他那时没有意识到,这个转变究竟需要消耗些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望月的脸,凝视着那双浅金的双眸,声音轻缓温柔。
“这么重要的东西,真的要送给我吗?”
“是,我求之不得。”
望月露出一个笑,就像曾经在照片里看到的那样,轻松愉悦。
他庆幸自己能找出这样的方法,也庆幸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这样做。
“我明白了。”
三日月缓缓前倾,克制的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主人。”
“你……”
望月惊讶的睁大眼,三日月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称呼他了。
“请别着急。”
三日月轻轻笑了,眼中金色弦月仿佛散发着微光,“我有预感,很快,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纷杂的记忆断断续续涌入他的脑海,大多是同样的场景,长桌后同样的人。
自从那次倾盆大雨,主人后撤了一步后,三日月再也没有在屋外等候,他很自觉地每天端着茶水点心,在天守阁内坐着,安静的做他自己的事情。
也许是他这个度把握得太好,多一个人就像没多一样。
三天了,他始终没有被赶出去。
既然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就要开始下一阶段的计划了。
三日月心中默默盘算,每天守候的地点都有意无意的朝长桌更近一步。
一点点试探着主人的底线。
最后发现,只要不在主人的视线范围内,不发出响声,天守阁简直任他穿行。
三日月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把自己的位置挪到了长桌左侧。
之后的第一天,桌上多了一杯清澈透亮的茶水。
一旦凉了,就会被换上另一杯。
直到天黑,都没有人动它。
三日月没有气馁,第二天继续同样的举动。
茶水不停替换,三日月不觉得麻烦,负责沏茶的烛台切已经快崩溃了。
好在他的苦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第四天,主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三日月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一如既往的为他倒掉冷掉的茶水。
在他养成了喝茶的习惯后,三日月偷偷去厨房,在茶里加了两勺盐。
烛台切千拦万拦,都没能打消三日月把这壶茶拿去给主人喝的决心。
他简直要抑郁了。
“三日月殿!您究竟要做什么呀?这样的东西怎么能拿给主人!”
先不说好好的茶里为什么要加盐,重点是这东西还是专门要拿去给主人喝的。
三日月殿你是突然被鹤先生附身了吗?!
但是他们本丸也没有鹤丸国永啊!
“放心吧,主人不会怪罪的。”
三日月非常笃定的说着,主人都懒得搭理他们,自然不会花心力怪罪。
“不是……”
烛台切辩解的话还没说完,三日月端着茶水绕过他,径直走向天守阁。
只留原地家政刀徒劳伸出的手。
这根本不是怪不怪罪的问题!
让主人喝到那种黑暗料理,简直是他刀生的最大耻辱!
关键是好不容易让主人喝茶,搞这么一出不怕给他弄出心理阴影吗?
烛台切无力的盯着三日月的背影,仿佛看到了闪闪发光的四个大字。
功!亏!一!篑!
三日月像往常一样,倒了一杯茶,放到固定的位置。
没过多久,一只手摸过来,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后,主人的动作突然一顿,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呆滞的神色。
他的眼睫颤动一下,观察了这杯茶一小会儿,似乎不太理解跟往常长得一样的茶水,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味道。
没过多久,这杯茶被完整的放回了原位,就像它从来没有被动过一样。
如果他这时候转头,一定能看见三日月毫不掩饰的笑意。
等这杯茶冷掉,三日月如法炮制了另一杯一模一样的黑暗茶水,照常放在那个位置,然后安静的等待。
连续踩了三次雷后,三日月终于等到了这么多天主人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茶有问题。”
“是冷了吗?还是太浓了?”
三日月克制着没有露出太明显的笑容,故意问道:“主人您喜欢什么样的茶?”
长桌前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一天前的。”
“哈哈哈,我明白了,请您稍等。”
三日月笑着端走他的作案工具,到厨房要了一壶新茶。
在烛台切痛心疾首的目光下,他没有做任何手脚,施施然离开了。
有自己的喜好,会表达好恶。
这才是一个正常的人啊。
后山的红枫依然绚烂,像火焰燃尽了半边天。
即使那天的疾风骤雨,也没有把它的颜色冲刷掉一分。
这样的景色,终有一天会被主人看到的吧?
怀抱着这样的愿望,三日月在步步为营的执行着将主人拖出天守阁的计划。
一杯茶,一句话或许决定不了什么。
但是这是一个讯号。
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看到那双浅金的双眸中,浮现着温暖的光芒。
然而三日月没有想到,比那一天来得更早的,是猝不及防的意外。
只是出去拿一叠点心的时间,为什么他再回来时,看到的居然是长桌前,那人被鲜血染红的尸体呢?
作者有话要说: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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