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堂中一个鬼脸汉子也是为难了半天。
后来就是按自己脑袋一拍。
“杜兴啊杜兴,你也是蠢到家了!要二十份炒饭打包带走,自己原本要吃的炒饭不要了,换成一大块饼子和这汤不就是了?难道还花不起这点小钱不成?”
计较定了,杜兴便是按想法召来小伙计,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过不多时,一个小伙计端着托盘,一海碗胡辣汤,一大块切成角的葱油饼。
杜兴闻着香气就按捺不住了,拿着饼子尝了一口……
顿时就是眉花眼笑。
值,太值得了。
口感,味道,混合的香气,无一样不在刺激着杜兴的感官,令他感觉无比愉悦。
再喝一口胡辣汤。
轻微的刺痛感后就是绵柔厚实的口感,各种食材混杂在一起的味觉享受……杜兴觉得,这胡辣汤,比葱油饼还要精采几分。
这汤二十文,抵得上放了大块厚切肉的羊肉汤的价格,但杜兴认为值,相当的值!
这种前所未有的味觉享受,不是用几文钱能衡量的。
在场的食客,一个个都是稀溜溜的喝汤,脸上都是惬意之至的神情,有不少人一边喝,一边大口夸赞,很显然,杜兴的感觉不光是自己有,而是所有人的共识。
现在是天气转暖了,喝着这口感辛辣的浓汤,背后感觉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若是冬天,大雪纷飞时,来上这一碗滚烫的胡辣汤,那滋味,可是别提有多美了。
过不多时,杜兴要的二十份外带的炒饭也备好了。
上一次只五份,回家之后杜兴只和自己家人分享了,庄上的其余人都是没份。
这一次带个二十份,差不多也够分了。
身为李家庄的管家执事之一,杜兴也是经常出入阳谷县城。
有时候还得和官府打交道,李家庄是豪强庄园,杜兴出入官府也是如履平地,所以当看到人群中有个叫李良的经制吏,穿戴装扮成普通百姓模样时,杜兴也是眼神一凝。
这帮经制吏,自诩身份比草民百姓要高贵的多,向来穿戴打扮是一看就知道是公门中人,怎么今天换了这一身打扮前来?
若说是便衣来吃饭,那李良身前的七八个泼皮样的汉子,气势汹汹而来,就更显得来意不善了。
也有眼尖的人,一眼就看到了泼皮们前来,畏惧生事的心理压住了食欲,悄没声息的就让开了道路,或是从店里悄无声息的侧身而出。
泼皮无赖,没有一定身份的人,根本不敢招惹他们。
这些人就是无赖和滚刀肉,粘上了就很难甩脱。
乡村里有宗族,如果族老们够强硬,完全能把不事生产,游手好闲,惹事生非的族中子弟逮起来打一顿。
甚至那些为非作歹的族人可不止挨打这么简单,直接被处死的宗族败类,在大宋绝对不是一两个,也不算什么新奇的事情。
但在城市就不同了。
宗族之力很小,官府则需要这帮家伙当帮闲打手,反而给了这些人极好的生存土壤和空间。
就如眼下这样,官府的吏员想要欺负武大这个饭店东主,这些泼皮就被召过来打头阵了。
杜兴冷眼看了几眼。
为首的是黄彪和陈勇,这两个是阳谷城有字号的泼皮,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但在杜兴这种真正的江湖人眼里……就是两只大号的臭虫。
黄彪和陈勇也是看到了鬼脸杜兴,两人都是一楞。
这位爷,可不是他们能惹的起的存在。
便是身后的那些人,也惹不起杜兴,更惹不起杜兴身后的人。
“杜爷,我们……”
“别说了。”杜兴喝着汤,冷冷的道:“某就在此处喝汤,他事不问。”
眼下这事,估计那矮小老板要破财消灾了。
也没办法,杜兴若是单身一人,这闲事自是要管的。
但杜兴现在在李家庄供职,眼前这些杂碎受官府的人指使,杜兴却不好替扑天雕李应得罪阳谷县衙的人。
虽不惧他,也不好凭白去惹他。
若这武记食肆的东主是杜兴的朋友,架这梁子,李应也不会说话,庄上的人也会视为理所当然。
谁还能没个亲朋好友?
但只为一顿饭……传出去,人家只会说杜兴疯了。
便是杜兴自己,也过不来这个坎。
只能闷头喝汤。
汤的味道还是一样的可口,但杜兴的心里可满不是滋味了。
武记食肆的老板武大,矮小憨厚,如何能是这群泼皮的对手?